“……縱使是痴人說夢,也要有最基礎的evidence(根據)吧?”略沉默了一會兒後,姬鶴扯了扯唇角,對鬼丸國綱說道,“我們並不否認,鬼丸你作為外來者,那份甚至可以撕開空間抵達此處的power(力量),但在超大型虛空亂流中護人……”
姬鶴搖了搖頭,“這已經不是白日夢那個級別的胡言了,已經到和delusion(妄想)沒什麼區別了。”
鬼丸國綱對此不置可否,他只是略鬆了鬆自己攥著刀柄的手指,隨後用一種無論從哪種角度來看,都過於鬆垮的姿態,朝著姬鶴衝了過去。
深黑瀝青一樣的惡孽,於是驟然活躍了起來,凝聚成蛇形撲向了鬼丸國綱,但鬼丸國綱只是如同驅趕蟲豸一樣的揮了揮刀,顏色赤黑的靈力就惡形惡狀的躥了出來,並餓虎撲食一樣的衝了過去——
——然後在大典太光世驟然陰森起來的注視下,不太情願的,把已經被捲進靈力裡的,失了活性的惡孽吐了出去。
“你又想亂吃東西嗎?阿槐?是我的靈力不夠餵飽你嗎?”
大典太光世的聲音幽怨得,簡直好似親眼目睹了妻子投入黃毛懷抱的苦主,哪怕是自認精神狀態非常超前的姬鶴,都被大典太光世這種十分甚至九分不對勁的發言,搞得至少現在並不存在的汗毛倒豎,雞皮更是狂立不止。
“你們兩個是否有點……太aiguous(曖昧)了?正常的刃際關係不是這樣的吧!”姬鶴的表情有些扭曲,看上去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口大份進嘴裡,明明如鯁在喉,但偏偏又吐不出去一樣。
“糾正一下,我和阿槐至少目前,是正兒八經的人類,雖然用著大典太光世和鬼丸國綱的名字,但我們不是和你們一樣的刀劍付喪神。”
大典太光世用和麵對鬼丸國綱時,截然不同的冷漠態度,垮著張臉對姬鶴說道,“不要隨隨便便的就開除我們的人籍,尤其是阿槐的。”
姬鶴一時間有些無言,他很想衝過去抓著大典太光世的衣領,質問一句‘你是否清醒’,畢竟怎麼看,他現在都是和大典太光世他們敵對的那一方吧?怎麼還帶威脅敵人不要亂講的?
但姬鶴做不到,準確的來說,在他的注意力挪到了大典太光世身上,併產生了想要靠近對方的念頭的那一刻,原本即使揮著刀靠近,卻也仍舊錶現得十分鬆弛,不僅架勢鬆鬆垮垮,連殺意也沒有半點的鬼丸國綱,立刻就變了模樣。
“你想對光世做什麼?”
姬鶴甚至完全沒來得及反應,前一秒還閒庭信步,態度稱得上悠哉的鬼丸國綱,就已經突破了護衛在姬鶴身周的惡孽,身形如鬼魅般的,出現在了姬鶴的面前,並伸手扼住了姬鶴那多災多難的脖頸。
“壞孩子?”
瀝青狀的惡孽直到驅使自己的主人被再度扼住了喉嚨,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職,於是那些惡孽便惱羞成怒一樣的,將自身凝聚成了尖刺的模樣,自承載了大部分液體的地面浮現出來,向著鬼丸國綱撲擊而去。
鬼丸國綱沒有回頭,也沒有鬆開扼住姬鶴頸項的手,只是用那隻血色的瞳子,冷淡的做著居高臨下的凝視。
於是直到此刻,姬鶴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明明鬼丸國綱的瞳子是那般妖異的,透著不祥質感的血色,髮絲也是枯槁的慘白,但自己卻一直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些再顯眼不過的異常,將他視作了正常的刀劍男士對待。
甚至哪怕大典太光世開口,強調了那說服力橫豎看來都為零的,他和鬼丸國綱是人類的說法,自己也並沒有產生過哪怕半點,順著這話,對大典太光世和鬼丸國綱的身份,進行探究的意思。
而是對和語意無關的,大典太光世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警告敵人不要亂說,產生了困惑。
放在之前,姬鶴或許也就這麼忽略了這件事,就算覺得有點不對勁,最多也不過是算在自己現在精神狀態異常上罷了,但若是現在……
‘現在要是還ignore(忽略)這件事,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啊,姫(公主)。’
將這份操縱所謂惡孽的力量,自本丸之外的虛空之中,帶到過去曾是姬鶴一文字的個體手中,並捨棄了自我形體,轉而全心全意作為輔助的,姑且可以稱為黑道譽的個體,在姬鶴的腦中,如是說道。
黑道譽的本質,是那位和一文字則宗曾隸屬同一本丸的道譽一文字,在經歷實驗而崩解流散後,意外流落到世界之外的虛空之中的某片碎片,與那些自廢棄世界線的殘渣中誕生的惡孽媾和後的產物。
雖然因為前身在被意外拋進虛空,並接觸到惡孽的第一時間,就果斷的同主體間做了切割,導致黑道譽早早的,就和其他碎片斷了聯絡,但黑道譽姑且還是認同自己是道譽一文字這一點的。
但比起那些對身為刀劍付喪神的認同感更高,還殘留著愛人本能的其他道譽碎片,他的傾向要明顯更惡一些,用比較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其他道譽碎片的傾向,差不多是守序·中立那個範疇,但黑道譽嘛……他是守序·邪惡偏中立·邪惡的。
沒完全滑到中立·邪惡的陣營裡去,也完全是因為黑道譽的心裡,多少還留著那麼點對福岡一文字刀派的認同感,這才讓他姑且還能比較正常的,同曾是姬鶴一文字的個體於夢中交流,並達成共識。
但對於福岡一文字以外的存在……黑道譽可以說是一視同仁的,懷揣著近乎森帕森頭(百分之一千)的惡意,哪怕是刀劍付喪神,他也巴不得能將其扯進同自己一樣的泥潭裡,成為對生者對世界都滿懷憎惡的惡孽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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