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如坐針氈,兒媳婦張小云的顧慮,他自然想得到。
姜元兵這回不再假裝掙扎,隨便一推,三個漢子像小雞一樣被甩開,李儒深知此時不阻止怕是沒機會喊停。
“姜千戶請留步!請聽老夫一言!”李儒起身作揖。
“我早就不做千戶長了!現如今不過是個殘疾的農夫,李舉人直呼我名諱即可!沒什麼可說的!”姜元兵昂首看向李儒;“你們桃李村的婦人欺負我女兒丈夫不在,上面又沒公婆幫襯!以為她孃家無權無勢又窮,可以隨意欺凌!告訴你們!我還有一條命可以給我女兒揮霍!”
幾句話,資訊量不小。
千戶長分上、中、下等,底下有一千到三千的兵,並不是芝麻小官,最少也是個正六品的武官,相當於現代的營長,
如果是個小貪官,退伍回家的日子不會差,姜父薑母的穿著陳舊,以前定然是個老實的官。
在古代,腿有殘疾不能當武官,除非是個很厲害的武將。
武職也做不成,文官又需要透過科舉,沒有鐵打的關係,只能把官職讓出來,回老家。
茵琦玉觀察四周,目光落在牆角的兩個男人身上,這倆人為什麼不阻攔姜父?
她很快得到了答案。
年輕男子上前幾步,恭敬的對李儒說:“村長,李九叔用一根扁擔救了我堂嫂子,我們自是感激!原是想等我娘從渝州回來,再去登門感謝,不成想,李九嬸連著兩日在我嫂子門前辱罵,害我嫂子不堪受辱上吊!我爹為我堂哥娶嫂子進門,不是為了給村裡婦人羞辱的!傷口如此醒目!在座的叔伯嬸嬸都不是瞎子!李九嬸這般羞辱害命,理應報官!還請村長秉公辦事!”
原來這帥哥是便宜爹的堂弟。他爹就是茵老三。
這時,村民陸陸續續擠進院子,院子外站了不少人,都聽見了茵南平的話,紛紛交頭接耳。
有的在說錢氏做的過分,有的人議論是姜巧婷太懦弱,也有人擔憂萬一報官給村裡帶來的影響。
怕受牽連的,都是李姓一族的村民。
村裡一半村民都是外來姓,李姓佔了一半,村中大小事李氏一族總能先佔便宜。
李儒如果被縣官責罰,沒了威望,李姓一族以後都會低人一等。
李儒給兒子李一凡使了個眼色。
李一凡躬身施禮請姜元兵坐在正堂桌左邊的位置,古代通常以左為尊。
“姜叔,還請坐下聽我父親一言,我父親若不能給嫂子一個滿意的交代,您再代嫂子去報官也為時不晚。”
與此同時,張小云上前挽著姜巧婷的手,寬慰道:“巧婷莫氣莫急,前些日子我小叔子星洲來信,他與你家北木,還有茵三叔的小兒子南石,他們仨在同一個軍營,以後啊~相互照應並肩作戰!一起平安回家!你放一百心!我公爹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茵琦玉腹誹,古人說話真有‘涵養’,乍一聽,每一句話貼心親熱,往裡細看,妥妥的道德綁架。
婷婷如果堅持報官,就是不知好歹,不顧丈夫顏面,不顧丈夫生死之交。
姜巧婷不慌不忙擦了擦眼角的淚,接過話:“我夫君和南石定會竭盡全力護你小叔子,他們是生死兄弟,咱們就是一家人!我相信村長伯伯一定像縣太爺一樣公正廉明!為我主持公道,定不會辜負我夫君與你小叔子兄弟一場!”
語氣像把軟刀子,捅進村長一家的耳朵裡。
“......”張小云頓時啞口無言。
茵琦玉內心吶喊,姐妹!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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