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巧婷把律冊反覆讀了幾次,大部分法律與南齊相同 ,少部分不同的也都記在心裡。
這天一早,她去還律冊。
苗氏熱情的邀請她去屋裡坐,給她泡了一碗糖水。
糖水,是她拿得出手最貴的茶水。
“都看完了?”苗氏問。
姜巧婷捧著熱糖水慢慢喝著,“嗯,不看不知道,原來咱們北蠻還有那麼多奇怪的律法。”
苗氏從竹簍裡拿了一小包油紙,攤開放在她面前,“生薑糖酥,祖傳的方子,我自己熬的,你嚐嚐。”
姜巧婷拿了一塊放嘴裡,不膩不辣,糖酥在嘴裡慢慢融化,整個口腔都是生薑的香味。
姜巧婷眼前一亮:“好吃!大娘,你可以去賣這個掙銀子!”
苗氏嘆氣說,“掙過,還掙了不少,只是,方子被搶走咯,這輩子不能賣這東西了。”
姜巧婷問:“不是說這裡的衙門是按規定辦事嗎?只要給了銀子,肯定不會偏幫惡人。”
苗氏搖搖頭說:“若這惡人是當官的自己呢?”
姜巧婷一愣。
苗氏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其實,方子不方子的,都是身外物,給了就給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苗氏欲言又止,眼裡溢滿淚花。
姜巧婷安慰,“大娘莫難過,你說掙過不少銀子,當官的早些時候怎麼沒有搶方子?”
苗氏重重的撥出一口濁氣,緩緩道來:“我老伴是個舉人,十幾年前,城主來之前,我們家有一個書塾,我老伴教書,威望頗高;”
“城主上任後,滿西城風向全變了,不能再辦私塾,大小書院全由府衙承辦,讀書要交很多很多銀子;”
“不止如此,想要進貢院應試,就要先交一大筆銀子給府衙,由府衙的官親自寫舉薦信,沒有舉薦信不能去應試;”
“我老伴過去教的是童生,想要考秀才的孩子可以找我老伴寫舉薦信,交了束脩就能去秀才書院讀書;”
“城主一來,我老伴不能辦書塾也不能再寫舉薦信,不寫就不寫也沒什麼。”
苗氏想起往事,心口堵悶。
她緩了幾口氣,接著說:“我老伴被請去府衙書院教書,府衙規矩多,總是找學子要銀子,他教的不舒心就回家了;”
“很多學子家中本就不富裕,束脩昂貴,許多孩子放棄唸書,我老伴心疼那些孩子,便偷偷教一教,也不收銀子;”
“我兒子當時已經是秀才,不捨得放棄學業,家裡的銀錢,還能負擔得起他的束脩,只是,秀才考舉人,舉薦信要一百兩;”
“一百兩能在鄉下造個三進的院子了,我家之前的私塾本就收費不高,哪裡有這麼多銀子?”
苗氏哽咽,“我兒子是個懂事的孩子,他說先不考,等存夠銀子再去考試一樣的;”
“我老伴私下教孩子,也就收點米肉,家中沒了正經的收入,我便在家做祖傳的薑糖酥送去糕餅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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