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魏府大門之上,白綾高垂,沈鶯一身素衣,眼角掛淚,可在踏入門時,卻還是忍住了哭聲,整理好了面容,跟著小廝一起進了門。
魏晉禮護駕有功,如今又升任為相國,為京城百官之首,因此前來拜祭者眾多,皆為京城官員或皇家貴胄,就連新帝都已親派了人前來弔唁。
沈鶯對魏府的路再熟悉不過,見府中人來人往,不願多有叨擾,只垂手低頭跟著小廝進了門後,便自行去了靈堂那處。
一路上,白雪已被清理乾淨,白色的布花掛滿了柱子,沈鶯每走一步,都能聽見一聲嘆息。
忍冬張望了兩下,可四周伺候的下人已是換過一輪,平日裡那些曾與她說笑的丫鬟們,不知死了多少個,也不知可有人為她們辦過白事。
只怕,是沒有的。
沈鶯行至靈堂前,薛氏並不在,應當是在前廳招待客人。二夫人陳氏哭腫了眼睛,面容憔悴的,沈鶯抬眸看去,正與她瞧過來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見到沈鶯來,陳氏朝她微微頷首,讓身側的陳茹將她扶起身來,她擦了擦淚,又低頭抽泣了兩聲,等好一會兒靜下了心來,才朝前走了兩步,“沈姑娘來了,上一炷香吧。”
“二夫人,節哀。”沈鶯母親離世時,也曾聽過許多人說過這句“節哀”,可等她如今自己說時,竟是莫名覺得更加淒涼,她哪裡能真的懂得陳氏心中的哀呢?
可除了這句話,沈鶯亦不知該如何寬慰對方。
一個丫鬟上前,遞給了她一炷香。沈鶯走到了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魏太夫人是個好人,更是天下間難得一見的奇女子。只盼著來世,她能過得更自在一些。
這高門世家,將她困得太久了。
“婆母在時,就常與我提起你。”陳氏拉住了沈鶯的手,面上卻是懊悔之意,“我知你是個好的,可那徐家的婚事......”
陳氏無聲又抽泣起來。
沈鶯聽她提起徐家,陳茹亦是有些心虛的看了她一眼,這門親事,當真是她們搶來的。
“本就是無緣之人,二夫人不用在意。”沈鶯說得是真心話,她原是將徐滿霖當做了一個梯子,想要藉著他爬一爬,可這世上,誰不想爬的更高些呢?
沈鶯側頭,看了陳茹一眼,“陳姑娘,你既已經定下了親事,往後好好過下去就是。”
得了沈鶯這句話,陳茹才算是鬆了一口氣,興許是死裡逃生了一回,往日里那些算計,現下早已經不重要了。
陳茹眼底滿是歉意,那些嫉妒與羨慕是真,可曾經對沈鶯好的心意,亦是真。可這些,如今說或者不說,都已成定局了。
“沈姑娘,你不怨我?”陳茹想了想,還是將這句話問出了口。
“不怨。”沈鶯搖了下頭。“魏太夫人守護了魏家一輩子,她是真心希望魏府的每個人能得過得順心如意,這親事想必她也是知曉的。如此看來,你與那徐公子才是良配。”
沈鶯也曾奇怪過,魏太夫人分明與自己提了好幾次與徐家的親事,可陳茹既與徐家定了親,她不可能不知。想來,她也是考量過了,才會順了二房的意思,將錯就錯。
按理說,徐滿霖這般有功名在身的庶子,也確確實實需要個有銀錢的妻子。沈鶯一無所有,唯剩下一些嫁妝銀子罷了,這銀子能用多久,都未可知。
沈鶯望了一眼魏太夫人的牌位,腦海中浮現出那一張慈祥的臉龐來,“若是魏太夫人在,她定會為你開心的。”
三人閒聊了兩句,這事也算是揭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