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倒是運氣好。”沈鶯是女子,本就不在沈家的宗譜上,可女子即便外嫁,也會受到牽連,魏晉禮這才想了個偷龍轉鳳的法子,給她換了個身份。
可沈翊卻簡單,族譜上一劃,就不用攤上抄家的苦楚了。
聽到沈鶯勾起了唇邊,不屑的笑了一聲,沈翊四肢發涼,他知道自己定然是寒了姐姐的心。可當初被沈家趕出來,淪落到在街頭做乞丐時,他就已經想清楚了。
這一切,皆是原於他的自私。
他自私的將沈鶯當做了自己的踏腳石,年幼時依靠著沈鶯為他爭權謀利,等到了繼母朝著他拋過來橄欖枝時,他立刻想到了依附於更有用的人身上,從而毫不顧忌的拋棄了沈鶯。
這是他自己做的孽,所以他受了懲罰。
“姐姐,可是不願原諒我?”沈翊低著頭,一滴滴的眼淚墜在了地上,砸出了點點痕跡。
忍冬瞧著他這般模樣,倒是有了幾分心疼,到底是十來歲的孩子,不過是短短大半年的時間,竟是吃了這麼多苦。
然而,沈鶯卻是冷著一顆心,絲毫未有感觸,她最瞭解沈翊,如今他哭得可憐,或許並非真心悔改,只是實在無人可依靠了,又將算盤打到了她的身上。
不得不說,沈鶯與沈翊實則是一路人,倘若不是真的無路可走,沈鶯亦不會尋上魏晉禮。
“若非我自己福大命大,興許今天被抄家流放,死在路上的人,就是我了。”沈鶯看著沈翊,目光中泛著冷色,“沈翊,自己做過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擔責任。你當初說從今往後,與我斷絕關係。那就該遵守你的諾言。”
沈鶯甩開了沈翊想要拉住她的手,十分不屑的說了聲:“髒。”
面前的沈翊,確實很髒,周瑾雖救了他,但因著沈鶯之事,他也未曾對他多好。這一路到京城,路上窮餐露宿,該吃的苦頭都吃了個遍。
沈翊顫顫巍巍的縮回了手,眼底裡閃過了一絲驚愕與失落,卻是再也不敢說些什麼。
周瑾看出了沈鶯的不喜,可她到底沒開口將人趕走,也就猜到了她的意思,他回道:“我在京中也有些好友,給他安排個住得地方還行。往後,他願意去書堂就去,願意去做工也行。只當給他一口飯吃。”
沈鶯並非是個狠心至極的人,聽見周瑾這般說,她只點了點頭,“你願意做好心人,你做就是了。”
言外之意,她並不想管沈翊。但也不會攔著旁人照顧他。
“就當,我心善。”周瑾笑了笑,他如今已是定了親,也不方便與沈鶯多說些什麼。
如今看到她,那一股物是人非的淒涼之感,在胸中彌散開來,讓他頓時覺得有些苦楚。
“我這次回京述職,最多隻待上三四天就要回去了。”周瑾本不用親自來述職,但他聽聞了魏晉禮在邊疆之事,又唯恐沈鶯獨自在京中過得不好,這才特意非要來跑一趟。
沈鶯點了點頭,“那就不打擾周大人辦公務了,等到離京那日,我再給你踐行吧。”
說罷,她看也沒看沈翊一眼,轉身就走了。
不知為何,沈鶯在瞧見周瑾時,腦中浮現的唯有魏晉禮,他們二人如此相似,從前她只將魏晉禮當做周瑾,如今倒是將周瑾當做魏晉禮了。
這一抹荒唐的念頭,閃現在腦海中,沈鶯搖了搖頭,急急走了。
回了小院,沈鶯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髮髻上簪著的連理枝的金簪,心底的憂愁盡是散不盡。
“姑娘,當真不管小公子了嗎?”忍冬瞧見她發呆,以為她是因著沈翊而不開心,問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