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玉道:“昨夜宴席,好幾個夫人都喝醉了,陛下開恩,特許大家住在宮中,我跟明春被帶過來的時候,姨娘你已經躺在床上睡熟了,是一個宮女姐姐跟奴婢說的。”
好幾個夫人,看來此事是皇帝的手筆了,為了不叫她被人懷疑,有意安排了幾個人混淆視聽。
扶姣嗯了一聲,站起身:“如今天色大亮,咱們也不好在宮中久留,替我更衣吧,收拾收拾便走。”
顯玉卻笑著說:“姨娘不必著急,陛下有令,說夫人們都用了早膳再走,明春已經去了御膳房了。”
皇帝身為九五之尊,如何會下這種令,扶姣輕勾唇角,看來昨夜於皇帝而言,實在是一場難忘的體驗。
既然如此,扶姣索性也不急了,她問顯玉:
“昨夜我醉酒,宮中可發生什麼事了?”
千鯉池旁可以說是人贓並獲,白素被扣押,麗妃無法狡賴,就算白素忠心耿耿,願意像白芷那樣替麗妃頂罪,難保那小宮女也是如此。
照理來說,麗妃那兒不會太平。
顯玉正要開口,明春便拎著食盒進來了,那食盒足有五層厚,就算明春比旁的女子高挑,把食盒放在桌上的動作也有些吃力。
她一邊將食盒中的膳食擺出來,一邊回答扶姣的話:“姨娘,奴婢晨起去御膳房取膳,聽見路上的宮女姐姐們都在議論,說是麗妃觸怒皇上,昨晚上就被下旨褫奪封號,如今已經是姜妃了。”
褫奪封號,這屈辱對於宮妃而言不亞於當眾掌嘴,比降位還要更丟人。
一般只有徹底失了聖心的妃嬪才會受到如此懲處。
尤其對於麗妃。
當今聖上鮮少賜下封號,宮中除了潛邸出身的嫻妃,就只有她,她對此是深以為榮。也正是因為這封號,她與嫻妃二人才能分庭抗衡共掌宮務,現在沒了封號,明擺著失了寵,麗妃日後還拿什麼跟資歷更深的嫻妃比?
扶姣用了一口剛被明春拿出來的杏仁酪,沒說旁的,顯玉卻與明春相視而笑。
她們不知其中內情,只是因為跟著扶姣,與主母姜氏立場不同,見姜氏的靠山麗妃受到如此懲罰,心裡便輕快。
顯玉連忙給扶姣佈菜。
“這宮中的吃食就是不一樣,在府中時姨娘按份例只有四道菜,可現在有足足十六道呢!”
明春猜測:“許是御廚知曉咱們姨娘是世子爺府上的,所以有意孝敬?”
按照宮規,宮裡正七品的妃嬪也只有八道菜而已,她們姨娘卻有十六道之多。
扶姣沒忍住笑了,若是叫皇帝知道,他的有意安排被安在了陳仕淮身上,指不定有多生氣呢。
明春顯玉不明所以,可見扶姣沒有解釋的意思,也只能安安靜靜的守在一旁,直到扶姣吃完,她指了指自己根本沒動過的幾道菜:“宮中規矩嚴,我不能叫你們直接與我同桌,這幾道菜你們拿到內室去吃,無礙的。”
二人喜滋滋的應了,正要將菜拿進去,外頭突然傳出聲音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女子聲音清亮,開口就帶著三分笑:“妹妹真是個好性子的,對底下人也體恤,現在宮門處擠著不少丫鬟婆子的,妹妹不如等等再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