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邢太醫滿臉是汗,深夜被傳召,他也是跑了一路。隔著一道朦朧的紗帳,他不敢亂看,只就著扶姣伸出來的一隻手診脈。
脈象平穩。
然而他卻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臉色大變,隨即拱手,一副文官死諫的模樣:
“陛下,微臣有罪!”
“娘娘幾次三番腹痛不止,雖說次次都只是短暫的一段時間就會自行康復,但這人體內腑最是重中之重,哪有時不時便劇痛難忍的道理?娘娘卻覺得並無大礙,不許微臣告訴陛下,可眼下已經是第四次了,微臣實在是不敢再瞞著。”
周稷一怔:“什麼 ?”
他從不知道,原來這段時日扶姣時不時的就會腹痛不止。那所謂的風寒難愈,又有多少是因為她不願意讓他知曉她的痛苦,所以才刻意拖著不“愈”呢?
甚至於,扶姣的風寒到底是意外,還是她有意為之?
自從扶姣風寒之後,她便以不願意將病氣過給周稷為由,幾日都未曾與周稷同床共枕,直至今日才鬆了口。
現在看來,周稷也分不清到底什麼是有意什麼是無心,只能分辨出一點,那就是那一陣古怪的腹痛一直都在折磨扶姣,然而他卻一直都不知道。
劇烈的心痛感席捲了周稷,他怒不可遏的同時又氣自己。
為什麼會一點端倪都沒有發現呢,原來這段時間以來扶姣一直都在獨自承受著那樣的疼痛。
周稷看向躺在床上的扶姣。
這一陣的疼痛已經過去,邢太醫用了安神香,所以扶姣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醒。
周稷放輕了聲音。
“到底是何種緣故。”
無緣無故的腹痛,實在是沒有道理。
可邢太醫也沒有辦法給周稷一個答案。
“微臣無能,這段時間以來與眾位太醫院的同僚、從前遊歷時認識的遊醫互通有無,可卻依然沒有人能知曉這樣的病症。可雖然不知病因,微臣卻明白一個道理,這樣的疼痛對身體一定是全然有害,若是嚴重......甚至會影響壽數。”
周稷放在身側的手掌猛然攥成拳。
扶姣蒼白的面容就在眼前,可他卻連怎麼救她都不知道嗎?
無力和茫然突然沖垮了一位帝王的脊樑,周稷沉默的坐在黑暗之中,周圍的人都自發退了下去,周稷就這麼看著扶姣看了一夜,到了凌晨時又若無其事的起來上朝。
下朝的時候他去了壽康宮。
昨日太后想念周寰,扶姣又病著,周稷的心思也沒辦法放在孩子身上,索性就將周寰送到了壽康宮,說好了今日下朝時去接他。
到壽康宮的時候太后正在抱著周寰玩。
這孩子出生的時候個頭不算大的,現在卻養得越發白胖起來,太后抱著這麼一個肉滾兒都有些費勁。
見到皇帝進來,太后頗有些依依不捨,卻又假裝不耐煩的樣子,將周寰遞給皇帝:“你來了,快把你兒子抱走,吵得哀家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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