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火光在潮溼的雨夜中明滅不定,映著他線條冷硬卻慘淡的側臉。
他沒有再看譚宮,只是望著遠處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燈火。
菸灰被雨水打溼,黏在指間,他也毫不在意。
張特助坐在駕駛座,透過後視鏡看著老闆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濃重的、化不開的孤寂和……決絕。
他不敢勸,只能默默陪著。
時間在淅瀝的雨聲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譚宮方向傳來動靜。
幾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譚宮門外不遠處的陰影裡,車門開啟,下來一群穿著黑色西裝、訓練有素的男人,無聲地散開,隱隱形成包圍態勢。
而譚宮內部,也湧出不少保鏢模樣的人,雙方隔著雨幕對峙,氣氛瞬間緊繃。
張特助心頭一凜,看向白書恆。
白書恆似乎早有所料,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彈掉了早已熄滅的菸蒂,看著它被雨水沖走,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對面傳來霍久哲冰冷且帶著不耐的聲音:“白書恆,你還想幹什麼?”
白書恆的聲音比雨水更冷,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平靜得可怕:“讓她出來。”
“憑什麼?”霍久哲嗤笑一聲,背景音裡似乎隱約有細微的、屬於女性的嗚咽聲,被他刻意壓住,“藍盈現在不想見你。”
白書恆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那隱約的嗚咽聲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裡。
“霍久哲,”他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別逼我。”
“逼你?”霍久哲的聲音陡然陰沉下去,帶著赤裸裸的挑釁,“是你自己來的,也是你自己看到的。怎麼,接受不了現實?”
“我要和她說話。”白書恆無視他的挑釁,重複道。
“她沒空。”霍久哲斬釘截鐵。
沉默在電話兩端蔓延,只有電流的細微滋滋聲和背景裡壓抑的雨聲、呼吸聲。
半晌,白書恆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無盡的蒼涼和一絲……了悟。
“好。”他只說了這一個字,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將手機收起,轉身,重新坐進車裡。
動作依舊從容,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白總?”張特助小心翼翼地問。
“通知我們的人,”白書恆看著前方譚宮門口隱隱對峙的雙方人馬,語氣平淡無波,“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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