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做完這一切,才咧嘴一笑,陽光又帶了點傻氣,“這下就不怕灌風了。”
一股細微的暖流,悄無聲息地滑入藍盈心底。
她沒說話,只是將半張臉更深地埋進柔軟溫暖的圍巾裡,那上面還殘留著他身上清爽的薄荷氣息,混合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車子重新啟動,這次平穩了許多。
盧煜昶蹬著車,沿著來時的小徑慢悠悠地往回騎。
他似乎心情極好,話匣子開啟就關不上了,絮絮叨叨地說著他賽車行裡的趣事,哪個車手又重新整理了記錄,哪輛改裝車效能如何驚豔,他自己又如何在賽道上“大殺四方”。
聲音在風裡斷斷續續,帶著特有的張揚和得意。
“那彎道,一般人都得減速,我就敢全油門過,靠的就是預判和膽量!輪胎擦著邊緣過去,刺激!”
他講得眉飛色舞,彷彿能透過言語讓身後的女孩看見那驚險又熱血的畫面。
藍盈安靜地聽著,下巴抵在他背上,目光卻沒什麼焦距地落在前方不斷後退的枯草地上。
盧煜昶興高采烈的講述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來,模糊不清。
她心裡盤算的,是另一本沉重的賬。
時間拖得太久了。
她最初的計劃裡,根本沒有“陳喬森”這號人物,也沒有預料到會被捲入這些世家大族之間如此複雜危險的糾葛。
事情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牽扯的人越來越多,早已超出了她作為一個“路人甲”女配原本該承受的劇情負荷。
而且,現在自己的存在已經成為白書恆和霍久哲的軟肋,這更不是她所希望發生的事情。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自己銀行賬戶裡那筆來自各種“意外”和“饋贈”的不菲存款是實實在在的,還有凌叢那個許諾的、隨時可以動用的專項基金5000萬……
是不是,該加快進度了?
早點走完關鍵的劇情節點,或許就能早點抽身,盤算著跑路。
這個念頭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纏緊了她的心臟。
她最初的目的是什麼?
不就是儘量規避風險,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嗎?
可如今,周旋於這幾個男人之間,被他們熾熱或深沉的情感包圍、拉扯,她差點都要忘了自己只是個想要安穩度日的“路人甲”。
更可怕的是,如果長時間不按“原劇情”走,萬一世界線又被攪得亂七八糟,生出什麼無法預料的么蛾子。
最後承受懲罰、付出代價的,恐怕只有她這個知曉“劇情”卻無力掌控的孤魂。
想到這裡,一股寒意猝不及防地從脊椎骨竄上來,藍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環在盧煜昶腰間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指尖微微陷入他衛衣柔軟的布料裡。
正說得起勁的盧煜昶聲音戛然而止。
他敏銳地感覺到身後女孩的異樣,那細微的顫抖和突然收緊的手臂,像一根細針紮了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