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書恆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身上筆挺的深灰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他正低頭批閱一份檔案,指間的鋼筆流暢地劃過紙面,留下力透紙背的簽名。
然而,他眉宇間的倦色和眼底那片清晰可見的烏青,無聲地訴說著連續多日高強度工作與心焦帶來的消耗。
辦公室裡只有鋼筆書寫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低鳴。
張特助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步履輕捷地走到辦公桌前,在兩步外站定。
他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卻不會打擾到正在簽字的老闆:
“白總,有新的訊息。”
白書恆手中的筆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留下一個微小的墨點。
他沒有立刻抬頭,而是將那個名字簽完,才緩緩將簽字筆放下,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
“說。”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深處,那抹被強行壓抑的焦灼在沉穩表象下隱隱燃燒。
張特助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的彙報至關重要:“關於藍盈。我們監控白小姐通訊時,截獲了一條資訊。盧二少……正在組織一次海島旅行,邀請名單裡,有藍盈。”
白書恆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指節微微泛白。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下頜線似乎收得更緊了些,聲音低沉:“直接發給藍盈的?還是……”
“並非直接發給藍盈。”張特助迅速回答,“邀約是透過盧二少發出的,我們暫時無法確認藍盈是否直接收到了邀請。但資訊顯示,她會一同前往。地點是盧氏在P國的一處私人海島。”
聽到“會一同前往”這幾個字,白書恆眼底那簇壓抑的火苗彷彿被注入了一絲氧氣,微微晃動了一下。
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
她的腳應該是好了,能參與活動,這說明她的身體應該無礙,處境也並非完全與世隔絕。
而且盧煜昶應該是和盧煜景取得了聯絡。
雖然得知藍盈下落的狂喜和立刻找到她的衝動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理智,但白書恆畢竟是白書恆。
他迅速冷靜下來,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定製巖板桌面上輕輕敲擊,大腦飛速權衡。
盧煜景這隻笑面虎藏人的本事一流,他動用了諸多手段至今未能精確定位。
強行突破或大規模搜尋,不僅可能打草驚蛇,讓盧煜景再次轉移藍盈,更可能將藍盈置於不可預知的危險之中。
而現在,一個更穩妥的機會似乎就擺在眼前,很快,在海島,他就能見到她。
這個認知讓他焦灼的內心得到了一絲喘息。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沉靜的決斷。
“對了,”他想了想繼續說,“煜昶那邊的邀請沒有發來我這裡?”
張特助猶豫了片刻,回覆道:“……對。”
他心下了然,已然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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