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煜景頓了頓,每個字都像釘入木板的釘子,不容置疑,“我不會允許,包括你。”
他沒有直接回答“怎麼辦”,而是給出了一個更絕對、更帶著佔有意味的結論。
話音落下,他沒有等待弟弟任何反應,手腕微微一轉,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巧勁,乾脆利落地將自己的衣角從那隻手中抽離。
絲綢滑過指尖,發出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嘶”聲。
然後,他邁開腳步,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步履沉穩如常,背影卻透著一股孤絕的冷硬。
房門無聲地開合,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只留下走廊裡依舊昏黃的燈光,和毯子下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複雜地望著兄長房門方向的盧煜昶。
那句“包括你”,像一塊冰,砸進盧煜昶混沌的睡意裡。
他裹緊了身上帶著兄長氣息的毯子,將半張臉埋進去,銀灰色的頭髮在毯沿蹭得有些亂。
盧煜昶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陰影。
他不會放手的,哥哥也不能替藍盈決定。
他只是更需要努力才行。
藍盈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
夢境光怪陸離,一會兒是澳島賭場迷離炫目的燈光和骰子撞擊的脆響,鼻尖似乎縈繞著甜膩的酒精與陌生的香水味;
一會兒又是密閉空間裡刺鼻的化學氣味和左臂傳來的、令人顫慄的灼燒劇痛。
斷斷續續、淺眠多夢的睡眠一直持續到臨近中午。
熾烈的陽光終於穿透了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在深色地毯上投下幾道狹窄卻明亮的光斑,空氣中的微塵在光柱中無聲飛舞。
這是她被困於此地後,醒來最遲的一次。
意識如同從深水中掙扎浮起,帶著滯澀和沉重。
藍盈擁著柔軟的羽絨被坐起身,揉了揉因夢境混亂而酸脹的太陽穴,又下意識地撫了撫左臂——那裡完好無損,卻彷彿還殘留著夢中的幻痛。
她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試圖將那些不祥的預感與昨夜的紛亂一同排出體外。
該面對的,終究躲不掉。
而她要做好的是想好相應的對策而已。
洗漱完畢,溫熱的水流暫時舒緩了緊繃的神經。
她換上一身柔軟貼膚的淺米色針織長裙,長度及踝,寬大的袖口襯得手腕愈發纖細。
站在緊閉的房門前,她的手放在冰涼的門把手上,卻遲疑著沒有立刻按下。
心臟在胸腔裡不輕不重地敲打著,一下,又一下。
一想到樓下可能會出現的修羅場就讓她頭皮隱隱發麻,胃部甚至泛起一絲細微的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