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生氣,不是衝動,是某種更終極的東西……一種徹底的剝離和放棄
她懂了
所有挽留的話,在林洛水揹負著的、冰冷的那個存在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輕飄得像一個可笑的幻夢
她不敢
不敢再去觸碰那個傷口,不敢再用自己無力的挽留去幹擾那沉重的、無聲的訣別
那沉默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
林洛水看著淚流滿面、嘴唇翕動卻最終無聲的雲悠,她等待的挽留並沒有來
那一瞬間的空白,反而讓林洛水心頭那最後一點緊繃的、預想中的對抗力量,也……鬆了,散了
原來,連最想挽留她的人……也不說話了
這份沉默,比任何呼喊都更深地刺進了她的心
這不是理解,不是支援,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了她的離開,確認了她身上揹負的東西如此可怖沉重,連最純真的情感也只能在它面前化為無聲的淚水
也好
這樣……也好
林洛水的目光沒有在雲悠臉上停留太久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心中那份可悲的“以為落空”,只是覺得更加疲憊
她收回視線,不再看那張佈滿淚痕的、寫滿了巨大遺憾和無能為力的年輕臉龐
門外,是廣闊的山野,是被她視為牢籠之外的世界
門內,曾經短暫的溫暖城邦與此刻撕心裂肺的遺憾和冰冷的失去,都化作了身後這座龐大城市冰冷的基石
沒有再停留的意義
林洛水抬起沉重的腳,徹底跨過了那道高聳的門檻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在她身上,初秋的暖意在此時感覺不到一絲溫度,反而帶著一種剝離般的灼熱
她沒有回頭
雲悠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隻絞在一起、無數次想伸出去拉住林洛水的手,終究只是徒勞地在身前緊握成拳,又無力地鬆開
那背影被陽光拉得很長很長,孤寂得彷彿要融化在璃月城外無邊的山川之中
風吹過城樓,帶起一陣細小的塵埃
城門口的喧囂似乎停滯了一秒,又繼續響起
只有雲悠站在那裡,成了一個被遺忘在悲傷暗處的小小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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