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絕對的沉寂
那股代表燼的龐然意識,瞬間如同凍結的星海,凝聚到了極致
一股純粹的、不帶絲毫怒火的冷漠意志降臨下來,沉重得足以讓虛空扭曲
並非恐嚇,更像是一種冰冷的思考
【……復仇?】燼的聲音變了,不再有絲毫情緒,如同冰冷的機械齒輪在絕對零度下摩擦發出的迴響
【消耗了你我共生的龐大本源才從沉睡中掙脫,勉強恢復了聯絡 第一件事就是想著拿這份好不容易重新連線起來的力量……再去賭一次傾家蕩產?】
她的質問字字如冰錐,不帶憤怒,更像是一種深層的質疑與評估
昨夜的沉睡、此刻的虛弱,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個即刻赴死的答案?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核心在翻湧——失望?荒謬?還夾雜著一絲意料之中的諷刺?
林洛水清晰地感受著體內那股意志帶來的沉重壓力,但這壓力不足以讓她低頭
她直視著那看不見的深淵,眼神亮得驚人,燃燒著絕對的清醒:
“不是送死!更不是現在”她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清醒得很,現在的狀態,無論是我需要磨合恢復的魔神權能,還是你這個剛剛從深眠底層爬起來的傢伙,都沒準備好直面那種級別的存在!”
迎著燼那冰冷的、如同實質的視線,她一字一句地砸出自己的認知:
“無論是揪出那些幕後黑手,還是徹底了結洛特斯汀這樣的敵人……靠現在這樣如同漏勺般的身體,靠你我在不穩定狀態下勉強爆發出的力量碎片?都不行!那隻會把這剛接上的共生鏈條再次崩斷,讓我們重新滾回原點!更糟!”
她用力攥緊手中的錦囊,指節因力量而發白,眼底的火焰卻是不滅的:
“我們需要真正的力量!屬於‘我們’這個存在整體的、能被我們共同掌控、如臂指使的力量!不再是單方面的勉強支撐或間歇爆發,是讓這份共生……變得穩定,變得堅韌!變得……足以承載這份仇恨的重量!”
這份力量是她生存的基石,也是復仇唯一的依仗,必須穩固!
空氣彷彿停滯了,遠處山巒上的風也似乎凝固了那麼一瞬
林洛水體內那片恐怖的意志並未立即消散,但在她話音落定後,那股純粹的、凍結一切的壓迫感悄然有了微不可察的鬆動
審視的目光裡,那金屬刮擦般的冰冷底色,似乎稍稍淡化了一些
【……哦?】燼的這個單音節,尾音拖長,像是冰冷的寒鐵驟然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餘震
【所以,你的復仇……不是即刻衝上去搏命?而是要去找一條……提升的路?一條能把我們這‘連體嬰’狀態變得更牢靠、更有力量的路?】
那聲音裡的冰寒褪去了一層,換上了一種混合著‘原來如此’的瞭然,以及幾分對她這種“不自量力目標”的輕諷,但其最深處,還似乎掠過一點別的什麼——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覺到、微弱卻新奇的東西
“對!”林洛水的回答擲地有聲
荻花洲的崩塌、同伴的離散、昨夜那冰冷刀鋒般的孤寂、以及那可怕的、彷彿被世界根源所拋棄的空無感(在燼沉睡時尤為明顯)……
所有這些經歷都像磨刀石,讓她無比清晰地看清了這一點強大,是存續與目標的唯一解
而這強大,必須穩固、牢靠、源遠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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