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可能還會有眼淚?!詛咒不是消散了嗎?!那些屬於弱者的、無能的、被踐踏時的軟弱象徵,不是早該隨著絕望一起被焚燒殆盡了嗎?!
偽病嬌的戲謔面具下,那核心的偏執與瘋狂早已固化為比鋼鐵更堅硬的壁壘,疼痛是興奮劑,屈辱是燃料,只有毀滅和佔有才能帶來冰冷的滿足……她怎麼還會……
第二滴落下,砸在指關節上,順著皮膚劃過一道冰冷的軌跡,留下細微的水痕
緊接著,是第三滴、第四滴……它們滾落的速度越來越快,起初只是無聲的墜落,很快就串成了一道無法控制的、微弱而冰冷的細小溪流,沿著她蒼白的下頜滑落,滴入腳下虛空中不斷生滅的黑暗軌跡裡
為什麼停不下來?!
林洛水試圖調動力量將它們蒸發,像蒸乾頭髮上的水珠一樣
然而,那流淌的冰冷液體卻彷彿成了她混亂意志無法掌控的叛徒
越是壓抑,心底那片被強行壓抑、偽裝得密不透風的焦土下翻湧出來的東西就越是洶湧
那是一種混雜著極致的委屈、被全世界否定拋棄的孤獨、付出一切後反被最珍視者視若毒藥的絕望
偽病嬌的面具開始龜裂
嘴角那抹強行維持的冰冷弧度在顫抖
喉嚨裡發出幾聲如同嗚咽被強行扼斷、又更像被砂石磨碎的壓抑氣音
她的肩膀微微向內瑟縮了一下,不再是之前蜷縮尋求安全的姿態,而是像被無形的大手重重捶在了心口,是靈魂深處傳來的一聲無人聽見的悲鳴“好痛……”
這比玉璋護盾的反震更痛!
痛得無法呼吸,痛得讓她只想蜷縮起來,卻又被身上那件堅硬的力量外殼死死錮住動彈不得!
強大的執政力量此刻如同沉重的枷鎖,在她哭泣時擠壓著她的內臟
她甚至不敢大口喘氣,怕一張口就是歇斯底里難堪的哭喊
她依舊站著,沒有蹲下,沒有像在溫玉池裡那樣將自己藏起來
任由那冰冷的、無聲的淚洶湧成河,沖刷著她冰冷的臉頰,也沖刷著她內心最不願承認的脆弱
淚水和指腹被琉璃割破滲出的細微血絲混合在一起,在那蒼白的皮膚上塗抹開一片妖異而淒涼的、帶著鐵鏽甜腥氣的水紅色汙跡
風,帶著璃月港萬家燈火的遙遠暖意吹過山巔,拂過她流淚的側臉,卻只帶來更深的、刺骨的冰冷
原來,心真的會碎
原來,神魔也會為情所傷
不知過了多久,那失控的洪流似乎稍稍平息,只剩下身體應激般的、難以止息的細微抽噎,和斷線的珠串般的淚水仍在無聲跌落
夠了
林洛水猛地抬起頭
淚水還掛在臉頰與下頜,那雙眼睛卻已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迷茫或狂怒的暴戾,只剩下一種比深淵更幽邃、比星海更冰冷的寧靜——一種徹底沉淪於黑暗與破碎邊緣後,萬念俱灰卻又更加執拗的極致黑化狀態
偽病嬌的面具徹底粉碎,露出了其下冰冷純粹的、失去所有溫度與希望的內心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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