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凝固了片刻
鍾離緩緩抬起眼,看向滿臉期待的胡桃,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萬年不變的沉穩,但細看之下,那沉穩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或者說,是一種面對“熊孩子”提出的超綱難題時,不得不認真應對的姿態?
他沒有直接回答認識或不認識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在他身上已經是非常罕見的動作
然後用一種比平時更加低沉、緩慢,帶著一種面對浩瀚古老知識應有的敬畏與謹慎的語氣說道:
“胡堂主……”
鍾離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靜的堂內顯得格外清晰:
“……關於若陀龍王送別儀軌的細節,乃上古秘辛,涉及神明權柄與天地法則,其記載本就語焉不詳,多有後人附會穿鑿之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胡桃亮得驚人的眼睛,繼續道:
“所謂‘引地脈龍吟’,據古籍殘篇推測,當是以無上神力溝通地脈核心,引動其共鳴,而非字面意義上的‘聲音’,‘聚山嶽之魄’,更可能是以巖元素力凝聚大地精華,構築一方安魂淨土,而非採掘山石,至於那‘星辰籙文’……”
鍾離的語速放得更慢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
“此等文字,非人力可書,乃天理之痕,法則之顯化,其形其意,玄奧莫測,早已失傳於歲月長河之中,吾……我雖遍覽群書,亦只於某些最為古老的殘碑斷簡上,見過其模糊的拓印或描述性的記載,知其存在,卻難窺其真意,更遑論‘認識’”
他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與對知識的敬畏:
“此等神文,唯有執掌對應法則的至高神明方能書寫運用,胡堂主以此相詢,實在是……過於抬舉在下了”
他巧妙地將“認識”偷換成了對文字本身“存在”的知曉和對書寫者身份的限定(唯有至高神),既沒有直接否認自己可能知道(畢竟看過拓印),又完美地將自己摘出了“能書寫”的範疇,還順帶再次強調了神文的非凡與神秘,讓人無法反駁
最後一句“過於抬舉”,更是以退為進,顯得謙遜
胡桃聽完,小嘴微微張著,臉上的興奮勁兒稍稍冷卻,但那雙梅花瞳裡的光芒卻更加銳利了
鍾離的回答依舊無懈可擊,邏輯嚴密,滴水不漏
但正是這種“無懈可擊”,讓她覺得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慌!
“哦……這樣啊……”胡桃拖長了調子,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髮梢,眼神在鍾離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來回掃視
“客卿您懂得真多!連那些最古老的殘碑斷簡都看過!那您肯定知道很多連七星都不知道的璃月秘聞吧?”
她忽然話鋒一轉,臉上重新堆起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帶著點小狐狸般的狡黠:
“既然您這麼瞭解這些古老的規矩和神明的東西……那正好!我最近有個大計劃,需要一位真正的‘專家’來把關!”
鍾離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胡桃雙手叉腰,挺起小胸脯,宣佈道:
“我打算在今年的‘海燈節’期間,在往生堂門口舉辦一個特別活動,‘尋找巖王爺的足跡·往生堂特別歷史展’!專門展出那些跟巖王爺有關的、特別古老、特別稀罕的物件和傳說!比如……呃,比如帝君當年喝茶用過的石杯碎片啦,指揮千巖軍用過的令旗殘片啦,甚至是他老人家親手刻下的某個神秘符號的拓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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