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順著星穹列車的觀景窗斜斜切進來,落在地毯上織出一塊暖融融的光斑
林洛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紅髮隨著動作掃過枕頭,跟著她一起舒展筋骨
指尖撐著床墊坐起身,宿醉般的昏沉感早就散了,只剩下一點久違的、懶洋洋的輕鬆
她趿著三月七找給她的軟底鞋,推開客房門走到觀景車廂
風從開啟的舷窗鑽進來,帶著星軌間特有的清冽氣
一眼就看見丹恆斜靠在欄杆邊,手裡端著個白瓷茶杯,正安安靜靜望著窗外飛逝的星雲色塊
聽見腳步聲,丹恆回過頭,目光掃過她還有點泛紅的臉頰,開口道:
“醒了?不躺著多歇會?”
林洛水靠在門框上,挑了挑眉梢,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熟悉挑釁的笑:
“怎麼?我醒了擋你發呆了?放心,我不跟你打架,剛醒,沒力氣欺負你”
丹恆沒接她嗆人的話頭,抬抬下巴指了指他身邊空著的藤椅,語氣平平:
“姬子說你力量還沒完全穩住,過來坐會吧”
林洛水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原本攢好的懟人的話卡在喉嚨裡
倒也沒矯情,晃悠著走過去坐下
手肘搭在涼絲絲的石質桌面上,盯著丹恆杯裡飄著的茶葉看了半天,忽然開口:
“你以前,也怕自己不夠強嗎?”
丹恆吹了吹杯沿的熱氣,抿了一口,才緩緩點頭:
“當然怕”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流轉的星塵
“以前怕掌控不了體內的力量,怕傷到身邊的人,怕配不上身上揹負的東西”
林洛水撐著下巴,指尖捻了捻垂下來的紅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不止我這樣”
“你是怕傷到歸終?”丹恆反問
“才不是!”林洛水立馬炸毛,耳朵尖又開始發紅
“我是怕我不夠強,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涌過來的時候,只能躲在她身後,讓她扛著,她已經累了幾千年了,我總得成為能給她搭把手的人,不是拖後腿的小傢伙”
話出口才覺得說得太透,又彆扭地補了一句
“……她總把我當小孩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