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子,又看看已經開始兀自打量酒液色澤的林洛水
以及一臉淡然、甚至不知從哪摸出兩個乾淨茶碗的丹恆,最終嘆了口氣,認命地趴在了桌子上,只拿眼睛幽怨地瞅著他們
“桂花釀,”
林洛水給自己倒了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輕晃,她語氣平平,像在介紹武器
“歸終姐埋在後院樹下的,有些年頭了,後勁大”
丹恆也給自己倒了一碗,沒多話,只舉碗示意了一下,便先飲了一口
酒液入喉,清冽甘醇,桂花香氣綿長,但的確,一線暖流下肚後,隱隱的灼熱感開始升騰
林洛水看他面不改色,哼了一聲,也端起碗,仰頭喝了一大口
她喝得急,一絲酒液順著嘴角滑下,劃過白皙的脖頸,沒入襯衫一絲不苟的領口
她隨手用手背抹掉,深紅的眸子在燈光和酒意下,似乎亮了些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划拳行令
兩人就著一碟丹恆不知從哪翻出來的花生米(大概是帕姆的庫存),你一碗,我一碗,沉默地對飲起來
只有碗沿輕碰的脆響,和酒液入喉的細微聲響
三月七趴在桌上,看著這兩人
丹恆坐姿依舊端正,只是眼神比平時更鬆緩些,偶爾會看向窗外流轉的星雲
林洛水則從一開始的正襟危坐(雖然她平時也坐得挺直),慢慢變得有些鬆懈
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動著空碗,紅髮從肩頭滑落,臉頰泛著淡淡的緋色,眼神有些迷離地落在虛空某處
她喝酒的樣子並不粗魯,甚至有種奇特的專注,彷彿在完成某種儀式
不知過了多久,第二壇酒也見了底
丹恆放下碗,呼吸依舊平穩,只是眼尾微微泛紅,看向林洛水的目光清明中帶了一絲詢問
林洛水盯著自己碗底最後一點琥珀色的殘液,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慢慢地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低啞了些,帶著明顯的醉意,但語氣很乾脆:
“……你贏了”
說完,她像是耗盡了最後一點強撐的力氣,手臂一軟,腦袋“咚”一聲,輕輕磕在了硬木茶几上
緊接著,整個上半身都滑下去,側臉貼著冰涼的桌面,不動了
濃密的紅色睫毛顫了顫,緩緩合上
“……喂?洛水?真倒了?”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林洛水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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