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鐵門 “哐當” 一聲撞上時，林辰還攥著張姨塞來的韭菜盒子，軟乎乎的溫度透過牛皮紙滲出來，剛好壓下心裡的慌。龍盾局的隊員正押著五個垂頭喪氣的黑羽小弟往外走，手銬 “咔嚓” 的脆響混著晚風裡的荒草味，倒比剛才的打鬥聲讓人踏實。
“辰小子，你看這幾個貨，剛才還凶神惡煞，現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張姨叉著腰站在倉庫門口，袖子上的紅印還沒消，卻中氣十足地戳著最矮的小弟，“偷我韭菜就算了，還敢綁我，回頭讓警察同志好好教育你們！”
那小弟縮著脖子不敢吭聲，林辰忍不住笑 —— 張姨這股潑辣勁兒，倒比龍盾局的手銬還管用。他摸了摸胸口的銀色碎片，剛才打架時腦子閃過的 “格鬥技巧” 還沒散，此刻卻只剩劫後餘生的軟，連抬胳膊都覺得酸。
“張姨，咱先回去吧，風大。” 蘇清月走過來，自然地扶著張姨的胳膊，又悄悄瞥了眼林辰的褲子 —— 膝蓋處蹭破了塊布，沾著泥和草屑，“回去我給您和林辰都敷點消腫藥。”
林辰的耳尖瞬間熱了，趕緊往後退半步，躲開她的目光：“我…… 我沒事，不用敷藥。” 社恐的本能讓他在關心面前手足無措，尤其是蘇清月的眼神里還帶著點後怕，更讓他覺得不好意思 —— 剛才摔在地上時，他自己都聽見骨頭 “咔” 響了，卻硬撐著說沒事。
“咋沒事？臉都白了！” 老周端著搪瓷缸從租來的麵包車上下來，薑茶的熱氣飄得老遠，“辰小子，快上車，我燉了骨頭湯，回去補補。”
小王抱著那個裂了殼的玩具對講機，像舉著獎盃似的衝過來：“林哥！剛才我在外面喊‘警察來了’，你聽見沒？李默研究員說，就是這聲喊讓刀疤臉慌了神，才給了咱們機會！” 他把對講機往操作檯上一拍，“這玩意兒是功臣，得供起來！”
“供啥供，小心被黑羽的人當成訊號器。” 林辰笑著把對講機收進抽屜，卻沒說破 —— 剛才那聲破音的 “警察來了”，其實是他急得亂喊的，跟小王的對講機半毛錢關係沒有。但看著小王眼睛發亮的樣子，他實在不忍心戳破這孩子的 “軍功章”。
返程的麵包車擠得暖和，張姨坐在中間，一會兒給林辰塞雞蛋，一會兒給蘇清月講 “當年抓偷雞賊的技巧”，老周在副駕時不時插兩句，小王趴在後座玩手機，突然 “哇” 地喊出聲：“張姨！您朋友圈火了！‘感謝辰小子和警察同志救我，綁匪比黃鼠狼還笨’，底下全是鄰居點贊！”
林辰湊過去看，張姨的頭像還是抱著孫子拍的，配文下面跟著一串評論：“張嬸沒事吧？”“辰小子真能幹！”“綁匪這麼菜？” 他忍不住笑，張姨卻叉著腰得意：“本來就是！那刀疤臉連真假文件都分不清，還學人家綁架，丟死人了！”
蘇清月也湊過來看，指尖不小心碰到林辰的手背，兩人都愣了一下，趕緊挪開。夕陽透過車窗斜進來，把蘇清月的側臉染成暖金色，她小聲說：“剛才打架的時候，你挺勇敢的。我還以為你會慌得說不出話。”
“慌…… 慌死了。” 林辰的聲音發緊，想起鋼管擦著耳朵過去的風聲，後背還冒冷汗，“就是…… 就是怕張姨出事，本能躲了幾下。” 他沒敢說，那些 “躲” 的技巧，全是晶片在混亂中彈出的 “基礎格鬥指南”—— 星藍文明的知識庫連打架都管，倒讓他這個社恐撿了便宜。
麵包車剛拐進科技園區，就見李默的黑色越野車停在實驗室門口。他倚著車門抽菸，眉頭皺得很緊，見他們下來，立刻掐了煙走過來：“刀疤臉跑了，外圍布控的人追丟了，這小子對城郊的舊鋼廠熟得很，像是提前踩過點。”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 —— 刀疤臉沒抓到，就像紮在肉裡的刺，指不定啥時候又冒出來。
“不過有收穫。” 李默從口袋裡掏出個筆記本，“那五個小弟審出來了，黑羽的首領叫維克多，一直在歐洲遙控，這次盯著‘星藍計劃’來的，宏光能源就是他們的幌子。”
“維克多……” 林辰把名字記在手機備忘錄裡，指尖冰涼 —— 黑羽連首領的名字都露出來了，說明他們是真急了，接下來指不定會耍什麼陰招。
“你們得小心。” 李默的目光掃過蘇清月，“刀疤臉跑之前，往啟元生物的方向去了，不排除他們會盯著合作方下手。診斷儀的樣品和資料，一定要看好。”
“我知道了。” 林辰立刻點頭，腦子裡瞬間閃過晶片裡的 “生物識別技術”，“我明天就給樣品加指紋鎖，只有聯合研發組的人能開啟，再把伺服器加密升級，就算他們偷了硬碟也解不開。”
“這個主意好。” 蘇清月立刻接話，“啟元的實驗室有 24 小時監控，我再安排兩個人輪班守著，雙重保險。” 她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帶著信任，“你的加密技術比我們請的外包還靠譜。”
林辰的臉又紅了，趕緊低頭看地面 —— 哪是什麼加密技術，不過是星藍文明的 “混沌序列加密法”，比地球的 AES 加密先進兩代，黑羽就算拿到資料，也得破解到猴年馬月。
進了實驗室，老周直奔廚房燉骨頭湯，張姨坐在椅子上指揮小王收拾操作檯，蘇清月跟著林辰檢查診斷儀樣機。銀色的機身還泛著新光，生物感測器的探頭閃著微弱的綠燈，林辰輕輕摸了摸外殼：“明天我畫指紋鎖的設計圖，星藍…… 古文獻裡有簡易模組，不用改太多結構。”
“真的？那太省時間了！” 蘇清月眼睛亮了，從包裡掏出個小盒子，“對了，這個給你。” 是個紅繩繫著的平安符，邊角磨得有些毛，“我媽去廟裡求的，說能保平安。知道你總跟黑羽打交道，帶著吧。”
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碰到平安符時，突然想起望星坡那晚他給蘇清月披外套的溫度。他攥著紅繩，半天憋出一句：“謝…… 謝謝，你也…… 你也注意安全。”
“嗯。” 蘇清月笑著點頭，轉身去幫老周端湯，頭髮梢掃過他的胳膊，留下一陣輕癢。
骨頭湯的香味飄滿實驗室時，李默已經走了，留下兩個龍盾局的隊員守在園區門口。張姨給每個人碗裡都舀了兩大塊骨頭，小王吸著骨髓喊：“周叔，您這手藝比飯店還好！” 老周笑得眼角起皺：“喜歡就多吃點，辰小子今天累壞了。”
林辰捧著碗，看著眼前的人 —— 張姨在給蘇清月挑蔥花，小王在搶老周的餅，實驗室的燈光暖融融的，突然覺得剛才倉庫裡的緊張都成了泡影。他想起剛到江城時，自己擠在出租屋啃泡麵，連修機床都怕被老周罵，誰能想到現在有這麼多人陪著，連對抗黑羽都有了底氣。
晚飯後送蘇清月回宿舍，月光把科技園區的小路照得透亮。蘇清月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了，明天早上別吃張姨的包子太急，你胃不好。”
“嗯，知道了。” 林辰點頭，看著她走進宿舍樓，直到窗戶亮起燈才轉身。口袋裡的平安符硌著掌心，和胸口晶片的溫度剛好呼應，他摸了摸手機，給蘇清月發了條微信：“平安符收到了，謝謝。你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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