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農業大會的會場比彩排時熱鬧十倍。晨光剛透過玻璃幕牆灑進來,臺下的椅子就坐滿了人 —— 前排是穿西裝的農業農村部官員,中間是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後排擠著戴草帽、穿膠鞋的農民代表,手裡還攥著寫滿問題的筆記本。林辰站在後臺,攥著星型掛件的手沁出了汗,胸口的銀色碎片又開始輕輕發燙,卻比昨晚的刺痛溫和些,像在給他打氣。
“林哥!你看我這新整的宣傳牌!” 小王舉著塊泡沫板蹦過來,邊說邊把板子往林辰眼前湊,指尖還戳了戳上面的卡通農民,“你看這王大叔的像,我特意畫了個咧嘴笑的!等會兒我在臺下舉著晃,你一瞅見就不緊張了 —— 要是忘詞,我就喊‘奧特曼幫你記著呢’!” 泡沫板邊緣還沾著點馬克筆的墨跡,喜羊羊貼紙歪歪扭扭貼在角落,活脫脫是他一貫的跳脫風格。
老周拍了拍林辰的肩膀,保溫杯裡的薑茶晃出熱氣,帶著股子熟姜的暖香:“辰小子,慌啥?當年我在縣裡農技站講修拖拉機,臺下就二十來號人,還一半是扛著鋤頭來的,你這幾百號人算啥!等會兒別整那些文縐縐的詞,就說咱老家王大叔 —— 去年旱得麥子蔫成草,蹲在田埂上跟我說‘這日子沒法過’,今年裝了滴灌,麥穗沉得壓彎杆,畝產多收 120 斤,這話比啥都實在!” 他說著還拎起林辰的手腕,把保溫杯往他手裡塞,“先喝口薑茶壓驚,你臉白得跟紙似的,別讓人看出緊張。”
蘇清月走過來,指尖輕輕蹭了蹭林辰胸口的衣料,聲音放得軟:“碎片沒再燙了吧?要是待會兒站臺上不舒服,不用硬撐,跟我眨兩下眼就行 —— 我早跟農業農村部的同志打了招呼,咱們有備用的影片演示方案。” 她從包裡掏出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紙條,塞進林辰手心,指尖還留著點剛捂熱的溫度,“昨晚想著你可能緊張,寫了兩句實在的 —— 你一琢磨老家的麥子,就啥都不怕了。”
林辰攥著紙條,指尖傳來紙張的柔軟,心裡的慌勁兒漸漸散了。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工作人員往舞臺走,路過通道時,聽見後排的農民代表在小聲議論:“聽說這小夥子的滴灌不用扛水桶?”“真能省 60% 的水?俺們村的井都快乾了……” 這些帶著鄉音的期待,像股暖流湧進心裡,社恐的緊張突然被責任感壓了下去。
“下面有請江城辰星實驗室的林辰,為我們分享《智慧滴灌系統如何助力鄉村振興》!” 主持人的聲音落下,聚光燈 “唰” 地打在林辰身上,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話筒前,先鞠了個躬,耳尖還悄悄泛著紅。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盯著他。林辰攥緊紙條,剛要開口,突然看見蘇清月在第三排站起來,悄悄比了個 “加油” 的手勢,髮梢還沾著點晨光;小王舉著卡通宣傳牌晃了晃,奧特曼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扎眼;老周坐在角落,衝他豎了個大拇指,保溫杯擱在腿上,還冒著細煙。他突然不緊張了,展開紙條看了一眼,抬頭笑著說:“各位代表,我不是什麼專家,就是個從維修廠出來的技術員,今天想跟大家聊聊我老家的麥子。”
沒有華麗的開場白,卻讓臺下的農民代表們瞬間抬起了頭。林辰指著身後的大螢幕,上面跳出老家旱田的照片 —— 乾裂的土地上,麥子蔫頭耷腦,村民們扛著水桶往田裡走,汗珠子砸在地上瞬間就沒了。“這是去年我回老家拍的,俺們村 10 畝旱田,因為缺水,最後只收了 800 斤麥子。王大叔蹲在田埂上哭,說‘這日子沒法過了’,我看著那蔫麥子,心裡堵得慌 —— 咱農民種地,咋就這麼難呢?”
他頓了頓,切換到另一張照片:綠油油的麥葉間纏著銀色的滴灌帶,太陽能板在田埂上泛著光,王大叔舉著飽滿的麥穗笑,牙豁子都露出來了。“這是今年的樣子,裝了智慧滴灌系統後,10 畝田收了 1920 斤,省了 60% 的水。俺們村的張嬸說,現在不用天不亮就去挑水,坐在家裡點手機,就能給麥子‘喂水’—— 她還跟我開玩笑,說這裝置比她兒子還孝順。”
臺下立刻響起議論聲,後排的農民代表湊在一起,指著螢幕上的滴灌帶問:“這玩意兒多少錢一套?俺們村能裝不?”“手機操作難不難?俺們老年人不會用咋辦?”
林辰笑著往下說,把技術細節換成了農民能聽懂的話:“這滴灌帶是專門挑的耐曬料,夏天曬不裂,雨天泡不爛,風吹雨淋能用三年。一套 10 畝田的裝置,連太陽能板算上才 5000 塊,農業局補貼 3000,農民自己掏 2000 就夠 —— 相當於多收兩麻袋麥子的錢,值當!” 他頓了頓,又指著手機 APP 的截圖,“這 APP 更簡單,就三個按鈕 ——‘澆麥子’‘澆玉米’‘停’,小王還做了卡通教程,每步都有奧特曼提醒,咱老年人一看就會。”
他剛說完,前排突然站起來一位戴眼鏡的專家,手裡拿著筆記本,語氣帶著點嚴謹:“林先生,我有個疑問 —— 你的滴灌系統在沙質土和黏土裡的適配性怎麼樣?北方多沙質土,水容易滲下去;南方多黏土,水容易積在表面,你的系統能解決這些問題嗎?”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記者的攝像機都對準了林辰。林辰心裡一緊,攥著話筒的手緊了緊,趕緊調動晶片裡的星藍文獻 —— 裡面正好有 “不同土壤溼度調節演算法” 的內容。他定了定神,指著螢幕上的曲線圖:“您…… 您提的問題太關鍵了!我們在 10 個省份試了半年,專門針對土壤改了演算法。” 他把 “演算法” 兩個字咬得輕,換成了更通俗的說法,“沙質土就跟給麥子‘少吃多餐’似的,5 分鐘澆一次,每次就澆小半杯,水剛滲到根上就停;黏土就‘一次管飽’,20 分鐘澆一次,每次多澆點,還加了細網濾泥,保證滴灌帶不堵 —— 咱河南的試點田,黏土裡用著都沒毛病。”
他調出試點資料表格,上面清晰地寫著:“沙質土省水 58%,黏土省水 62%,均達到預期效果”。專家推了推眼鏡,看著表格點點頭坐下了,臺下也響起了掌聲,後排的農民代表還跟著喊了聲 “好!”。
林辰繼續往下講,從 “如何幫西部山區解決光伏供電”,到 “如何教留守老人用 APP”,甚至提到了小王貼的奧特曼貼紙:“有個大爺說,看到奧特曼就覺得這裝置‘不嚇人’,願意跟著學操作。我們做技術的,不光要好用,還得讓農民願意用 —— 要是農民看著就犯怵,再好的技術也白搭。”
臺下爆發出笑聲,氣氛也輕鬆起來。等林辰講完,臺下的掌聲響了足足一分鐘,後排的農民代表站起來喊:“林技術員!俺們村要裝!啥時候能來?”“俺們也想讓麥子多收點!”
主持人剛要上臺,前排突然站起來一位穿中山裝的老人,正是農業農村部的部長。他走到話筒前,笑著說:“林辰同志,你講的不是技術,是實實在在幫農民解決問題的辦法!你的滴灌系統,是接地氣的好技術,我們農業農村部決定,啟動‘全國農業科技推廣專案’,由你負責滴灌系統的全國落地,有沒有信心?”
林辰的腦子 “嗡” 的一聲,手裡的紙條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指尖都在抖,抬頭時眼裡亮著光,聲音有點發顫卻特別堅定:“有!有信心!我保證把滴灌帶鋪到全國的田埂上 —— 讓咱農民不管天旱天澇,都能看著麥子沉甸甸的,不用再蹲在田埂上哭!”
臺下的掌聲更響了,小王舉著宣傳牌跳起來,喜羊羊貼紙掉了一地,他也不管,只顧著喊 “林哥最牛!”;老周激動地擦了擦眼睛,保溫杯都忘了拿,手還在微微抖;蘇清月站在原地,眼裡閃著光,比聚光燈還亮,悄悄從包裡掏出手機,把這一幕錄了下來。
會後,部長握著林辰的手,遞給他一份燙金的邀請函,指尖的溫度特別實在:“這是專案啟動函,下週在農業農村部開會,確定 10 個試點省份的推廣方案。你要組建個團隊,需要人、需要錢,隨時跟我們說 —— 農民盼著好技術,我們支援你。”
林辰攥著邀請函,指節都泛白了 —— 從維修廠的機床,到實驗室的診斷儀,再到全國性的農業專案,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走到這一步。蘇清月走過來,幫他把邀請函摺好放進內兜,指尖還輕輕按了按,像是怕它飛了:“我就知道你能講好 —— 比彩排時自然多了,剛才提到王大叔哭的時候,臺下好幾個農民都跟著紅了眼。”
“像做夢一樣。” 林辰的耳尖還紅著,看著蘇清月的眼睛,語氣裡帶著點不敢置信,“要是沒有你幫我改 PPT,沒有周叔找供應商,沒有小王做宣傳,我肯定不行。”
“咱們是團隊嘛!” 小王舉著個寫滿簽名的本子蹦過來,紙頁嘩啦啦響,“林哥!你看!剛才有個山東大爺,非要讓我把他的名字記上,說‘俺們村 200 畝地,就等你去裝滴灌’!還有個奶奶,塞給我一把水果糖,讓我轉交給你 —— 說‘謝謝小夥子讓俺們少挑點水,腰不疼了’!” 他說著就往林辰手裡塞糖,糖紙還沾著點體溫。
老周也走過來,把一沓名片往桌上一拍,保溫杯底磕得桌面輕響:“辰小子,你瞅這些名片 —— 有河南種小麥的,有山東種玉米的,都是實打實的種糧大戶,剛才圍著我問啥時候能裝。” 他呷了口薑茶,語氣裡帶著點規劃,“以後咱不能再跟以前似的,修完裝置再跑售後,得整個專門的團隊 —— 我管供應鏈,保證零件不缺;你管技術,別讓農民用著出岔子;小王管咋讓更多農民知道咱的好,這樣才穩!”
四人往會場外走,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林辰突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給姑姑發訊息,指尖都帶著勁:“姑姑,農業農村部讓咱們的滴灌系統全國推廣了!王大叔的麥子以後能在全國種了!”
沒過多久,姑姑就回復了,還發了段影片 —— 王大叔正蹲在田埂上,舉著手機跟村民們喊,聲音都劈了:“俺們辰辰在北京開大會!咱的滴灌要全國推廣了!以後咱村就是‘示範村’了!” 村民們的歡呼聲從影片裡傳出來,林辰的眼眶也有點熱,趕緊別過頭,怕被小王看見笑他。
回到酒店,林辰剛把邀請函放在桌上,手機突然彈出封匿名郵件,標題是 “恭喜全國推廣,小心前路”。他點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張照片 —— 歐洲日內瓦的街景,角落裡站著個穿黑外套的人,側臉的刀疤特別扎眼,正是刀疤臉。林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攥得發白。
蘇清月湊過來看了看,伸手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聲音穩了穩:“是黑羽的人,他們肯定是盯上全國專案了。不過別擔心,李默研究員早說過會盯著他們,咱們先把郵件轉發給他,讓他有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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