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灰光炸開萬古雲層。
五大古祖周身噴湧而出的灰暗血韻，並非修士負傷的血氣，而是沉澱億萬載的先天本源、輪迴根骨、古道根基。
當元初古祖那句同歸於盡的嘶吼響徹天地的剎那，整片中州蒼穹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被人心劍光撕裂、瀕臨崩塌的先天道域，沒有隨之潰散，反而以一種極盡暴戾、瘋狂、毀滅性的姿態瘋狂暴漲。
先前的舊道壓制，尚且留有秩序桎梏、留有天地底線、留有輪迴分寸。
可此刻開啟的本源獻祭，是徹底撕碎所有規則、摒棄所有底線、捨棄所有存續的萬古自爆。
五大古祖活過億萬歲月，見證過天地初生、大道成型、輪迴往復，早已將自身神魂與先天古道徹底繫結。他們的本源，就是舊道的根，他們的神魂，就是輪迴的尺。
如今五人同時燃燒本源、獻祭道基，等同於整片先天舊道體系，在這一刻徹底點燃了自我毀滅的燎原之火。
轟隆隆——
前所未有的毀滅轟鳴碾壓萬古，比此前任何一次大道爭鋒、陣法對撞都要恐怖百倍。
剛剛重歸清明的天地靈氣瞬間被抽空、碾碎、湮滅。四海八荒的山川河嶽齊齊震顫，無數剛從舊制枷鎖中掙脫的生靈，瞬間被一股窒息的毀滅威壓死死鎮壓，動彈不得。
虛空不再是塌陷、撕裂，而是層層消融、歸於虛無，大片大片的天地疆域化作混沌空白，如同萬古天地被硬生生抹去。
原本徹底崩盤的萬古鎖道大陣，在本源血光的灌注下，非但沒有復原，反而徹底扭曲變質。
原本只為鎖道、困心、耗勢的防禦制衡大陣，徹底蛻變為【萬古歸墟滅天陣】。
不再區分敵我、不再製衡道韻、不再拉扯人心，只剩下純粹的毀滅、傾覆、同歸於盡。
“壞了，這幫老古董是真的瘋了！”
凱洛原本浴血亢奮、越戰越勇的神情瞬間僵住，臉上的戰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錯愕與頭疼。
他征戰無數、闖遍萬古戰場，打過陰險佈局的敵人、戰過底蘊深厚的強者、拼過以命搏殺的死士，可從來沒見過坐擁萬古道基、執掌天地正統的頂級道祖，會玩這種全無底線、玉石俱焚的無賴打法。
尋常修士惜命如金、貪生怕死，越是底蘊深厚、地位尊崇，越珍惜自身道果、敬畏萬古修為。
可這五位古祖，活了億萬年，熬死了無數天驕、更迭了無數時代，居然說自爆就自爆，半點後路不留。
“打贏了不認，打輸了自爆，億萬年的老牌道祖，打法底線還不如下界的亡命散修。”
凱洛收了衝鋒的拳勢，飛速退回到蘇清月身側，一邊快速壓制體內翻騰的氣血、修復被先天法理撕裂的肉身創口，一邊忍不住低聲吐槽，語氣滿是無奈，“講道理講不過，拼戰力拼不贏，玩佈局玩崩盤，最後直接掀桌子炸場，這波屬實是老年擺爛打法，我是真沒料到。”
蘇清月眸色凝重到極致，聖潔聖光毫無保留地徹底鋪開，化作億萬層細密柔和的光紗，層層疊疊護住下方所有無辜生靈、歸正修士與妖族小輩，纖細微顫的指尖，足以證明此刻局勢的兇險遠超以往任何一戰。
“不是擺爛，是執念徹底瘋魔。”
她輕聲開口，聲音清澈卻帶著沉甸甸的通透，“對尋常強者而言，修為、道果、性命、權柄，皆是珍寶。可對他們而言，萬古先天正統、舊道秩序輪迴，才是唯一的道果，是他們活過億萬年的全部意義。”
“道統覆滅、舊制終結、人心取代先天，比殺了他們更讓他們無法接受。”
“他們可以接受自身壽元耗盡、道身隕落，卻絕對無法接受自己守護億萬載的天地規則，被一個後輩徹底顛覆、徹底抹除。”
一語點破五位古祖的瘋魔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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