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的風,終於褪去了萬古以來裹挾的戾氣與殺伐。
青雲古宗盤踞千萬載的靈脈壁壘轟然消融,原本被宗門獨佔、養得精純凝練的天地靈氣,如同開閘的春水,順著山川溝壑、荒原古徑四散流淌。曾經被高牆法陣死死隔絕的秘境福地,屏障盡碎,毫無保留地展露在四方生靈眼前。
衣衫襤褸的散修、修為低微的妖族、紮根山野的尋常修士,紛紛試探著踏入這片昔日遙不可及的聖地。無人驅趕、無人呵斥、無人設限,澄澈的靈氣湧入四肢百骸,撫平了常年資源匱乏帶來的道心損耗,也消解了深埋心底的卑微與惶恐。
歡聲笑語、感念低語此起彼伏,細碎純粹的民心念力緩緩升騰,匯入高懸九天的人心天道之中。
青雲宗主癱坐在殘破的山門高臺之上,鬢髮凌亂,一身半步道祖的浩瀚修為依舊穩固,可那股凌駕眾生、睥睨四方的霸道氣焰,早已蕩然無存。
他沒有肉身創傷,卻道心殘破、執念盡碎。數十萬年根深蒂固的認知,在天道規則的洗禮下徹底崩塌,那種世界觀被盡數推翻的茫然與空洞,遠比重傷瀕死更折磨人。
宗門上下數千弟子,個個神色怔忪。
他們自幼被宗門教條薰陶,根深蒂固地認為強者獨佔資源、弱者俯首依附是天經地義的大道常理,一輩子恪守尊卑有序、階級森嚴的舊道規矩。可今日親眼見證新天律法落地、公道秩序成型,堅守半生的信條轟然碎裂,心底五味雜陳,有不甘,有茫然,更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幡然醒悟。
天地大局,終究是變了。
雲海之上,天光澄澈,風息溫柔。
可立在虛空之中的林辰,心底沒有半分塵埃落定的輕鬆,反而透著一股徹骨的冷靜與審慎。
旁人只看得見南域亂象平息、萬民歸心、世道安穩的表層盛世,唯有他執掌人心天道,能穿透浮華表象,窺見天地本源深處潛藏的洶湧暗流。
方才青雲古宗的牴觸與霸道,看似是單一宗門的私心作祟,實則是整片舊道勢力的縮影。今日他以天道規則鎮住一隅亂象、肅清一方積弊,看似成效斐然,實則只是揭開了萬古舊弊的冰山一角。
“搞定一處,麻煩才剛剛露頭。”
凱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金色戰紋緩緩收斂皮下,原本沸騰的戰血稍稍平復,可眼底的不耐卻愈發濃重。他低頭掃了一眼下方歸於安穩的南域,又抬眼望向天地四方,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我剛才掃了一圈五域八荒,熱鬧得很。”
“咱們前腳剛在南域立完規矩,後腳那些藏在深山大澤、雲海秘境的老牌宗門,就全都動了心思。一個個閉門鎖山、收緊靈脈,表面上安分守己、絕不叛亂,暗地裡抱團觀望、消極抵抗,算盤打得噼啪響。”
凱洛的性子向來直來直去,打硬仗、平叛亂、掃餘孽從無半分畏怯,可面對這種藏在暗處、陰柔拖沓的軟性抵抗,只覺得渾身有勁沒處使,格外憋屈。
林辰微微頷首,目光穿透萬里雲層,俯瞰整片新天地的疆域山河,心底思緒翻湧,將各方局勢看得通透徹底。
他從不天真。
他從未指望一紙新天公道律,便能一朝根除億萬年的世道積弊、人心私慾。
萬古舊道培育出的宗門體系,早已將“強者獨尊、資源私霸、階級固化”刻入傳承根基。這群老牌宗門依託舊制獨享千萬載紅利,早已將特權當成理所當然,如今新天一朝變革,硬生生打碎他們的世襲利益,斷人萬世根基,又怎會心甘情願俯首歸順?
公開叛亂?他們不敢。
萬古終戰落幕,五大古祖盡數覆滅,舊道主幹徹底崩塌,這群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最是惜命,也最會審時度勢,深知正面抗衡天道大勢唯有死路一條。
明目張膽禍亂天地?他們也不敢。
如今萬民歸心、蒼生思安,誰敢主動挑起戰亂、屠戮生靈,便是與整片天地的民心大勢為敵,最終只會自取滅亡。
所以他們選擇了最陰柔、最頑固、最無解的對抗方式——不反、不亂、不叛、不作惡,卻死守私利、固步自封、消極抗律。
不觸碰天道殺伐底線,卻處處牴觸新天秩序,用無聲的抗拒、抱團的執念、固化的陋習,一點點蠶食新生天道的根基,為潛藏天地的暗燼源源不斷輸送養分。
“這群老狐狸,屬實是把苟字訣玩到極致了。”
”。譜離得重心私,統正談、權特守、歷資擺來出跳穩安世盛;碎破河山、難生蒼憑任,死裝門山在臨來世“,屑不是滿氣語,咂了咂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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