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境邊關，長空凝滯，風雲靜止。
三十萬正道聯軍陣列如山，甲冑槍戟映著慘白天光，明明是聲勢滔天的正道雄師，此刻卻死寂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半空那極致的正邪對峙牢牢攥住，呼吸不敢過重，眼眸一瞬不瞬。
蘇文淵一身素白儒衫，本該溫潤浩然、不染塵邪，可此刻眉宇間翻湧的戾氣與陰鷙，已然壓不住千年偽裝下的幽暗底色。
他強行催動儒道大勢，浩然靈氣鋪天蓋地席捲開來，化作層層金色光幕籠罩全場，試圖以亂世儒宗的滔天威望，強行鎮壓楚衍方才的三連詰問，抹除那些深入人心的邏輯破綻。
“本座心懷萬古蒼生，執掌儒道公允，遍歷亂世千載，清清白白、無愧天地！”
蘇文淵聲震四野，字字鏗鏘，刻意拔高的聲調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楚衍！你一己心虛、滿身罪業，無力辯駁鐵證，便妄圖攀咬名門、汙衊大儒，攪亂正道視聽！此等行徑，已是邪魔歪道的誅心伎倆！”
“今日本座便代天行道、以正伐邪，定你離間正道、汙衊忠良、叛逆亂世之罪！”
這番話堪稱狠毒至極。
他不與楚衍辯駁邏輯、拆解疑點，也不回應那三道無解詰問，反倒直接偷換概念、顛倒因果，將楚衍的據理力爭，強行定義為邪魔誅心、作亂亂世。
這便是天榜暗棋的真正可怕之處。
常年身居正道高位，手握輿論話語權，深諳人心軟肋。尋常修士對峙，講究證據、講究邏輯、講究情理，可他直接凌駕規則之上，以身份定對錯，以威望斷生死。
只要他一口咬定楚衍是邪魔作祟、心懷叛逆，在場三十萬底層修士，大半都會被大勢裹挾，徹底摒棄心中僅剩的疑慮，認定楚衍罪無可赦。
“果然是老狐狸，翻臉比翻書還快。”
凱洛抱臂站在後方，嘖嘖輕嘆，壓低聲音吐槽，語氣裡滿是嘲諷，“辯不過就扣帽子，講不贏就定罪名，這哪裡是正道大儒，分明是仗著身份耍無賴。千年老鬼不要臉起來，是真的沒底線。”
話音不高，卻精準戳破了蘇文淵的虛偽底色。
後方一眾西域將領聞言，緊繃的戰意愈發凜冽。他們跟著楚衍見慣了屍山血海、明刀明槍的廝殺，最是鄙夷這種藏在暗處、玩弄人心、顛倒黑白的齷齪手段。
半空之中，楚衍身姿挺拔如松，直面撲面而來的浩然威壓與漫天誅心指責，白衣獵獵作響，身形半步未退。
他心底毫無波瀾，只剩一片徹骨的冰冷清明。
從點名蘇文淵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千年偽善面具，絕非三句詰問便能輕易撕碎。這老狐狸經營正道聲望千載，早已將自身名望與亂世正道繫結，尋常口舌對峙、邏輯拆解，根本無法撼動其根基。
對方必然會仗勢壓人、強行定罪，用最無賴也最有效的方式，抹殺所有疑點、碾壓所有辯駁。
“想靠身份大勢強行蓋棺定論？”
楚衍眼底掠過一抹凌厲寒芒，心底暗忖：你把棋局玩成人心碾壓，那我便徹底撕碎規則，讓所有人看清你皮囊之下的鬼魅真身！
此前他步步剋制、層層詰問，是為了留足體面、鋪墊人心，讓全場修士自行察覺破綻、心生疑慮。
既然蘇文淵執意不要臉面、強行顛倒黑白，那他便無需再留半分餘地。
“代天行道？以正伐邪？”
楚衍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冰冷，穿透漫天浩然靈氣，穩穩響徹在每一個人耳畔，“蘇文淵，你也配稱天，也配言正？”
一句話，直接打破對方的道義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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