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這是在明著質疑林紫的“富商之女”身份了。
林紫坦然一笑,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譏諷:“局長見笑了。珍珠小姐天真爛漫,自然是喜歡那些光鮮亮麗的。我們家不一樣。”
她微微傾身,用一種分享秘密的語氣笑道:“爹地總說,那些把鑽石珠寶時時掛在外面的人,大多是‘新錢’,底蘊不足,才生怕別人瞧不見。”
“在西洋,真正的貴族反倒更看重‘格調’與‘心意’。我這身衣服的面料,是爹地特意從蘇杭尋來的雲錦,看著素淨,可比那些法國蕾絲要費工得多。”
“至於這支簪子,”她的手指輕輕拂過髮間的蘭花簪,眼中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故人所贈,是他的心意。在我心裡,這可比一匣子鑽石都金貴。我原以為局長您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沒想到......竟也和周副巡長一樣,只看重這些‘表面功夫’嗎?”
白頌賢油光水滑的臉上,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他居然被這伶牙俐齒的小丫頭給頂回來了!
此女不露怯、不心虛,更不懼怕他局長一職,那周敬澤在她眼中更是不值一提。
她已是直言他這江城的局長和副巡長都是“沒見過世面”“底蘊不足”的鄉巴佬!
如此一來,周敬澤那番她身份“平平無奇”的說辭,倒是有些不攻自破。
眼前這女子,年輕、聰慧、機敏、漂亮、談吐不凡,而且......似乎真的背景不淺。
難怪!難怪陳繼昀那個榆木疙瘩會看上她,甚至不惜為了她,公然拒絕自己女兒的婚事!
回想起自己那隻知道撒嬌置氣、只會在宴會上哭哭啼啼的女兒,白頌賢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挫敗感。
昨日珍珠又哭又鬧,說什麼也要讓他想轍,給這林紫一點顏色瞧瞧!
他本想下樓看看,結果人到時才發現陳繼昀已經帶著她離開,而周遭賓客看著哭成淚人的女兒和他面色鐵青的臉,又想起陳繼昀備受女兒青睞的傳聞,話裡話外透著對他的嘲諷,添油加醋描述著兩人方才在舞池裡旁若無人的親暱......
他也來氣,於是今天一早就支開了陳繼昀,本想著隨便找個由頭將他和林紫二人分隔兩地,甚至說辭都想好了——
就說女兒想成立個什麼“民間女子救助會”,林紫留過洋,見多識廣,讓她去幫襯女兒,實則好好讓珍珠去折騰她一番。
救助,呵,誰救助誰還兩說呢!
可此刻幾番試探過後,他忽然又改了主意。
林紫這般聰慧有才學,家中更是富貴,即便是將他和陳繼昀分開,那小子也定會想方設法,豁出去了的攀這金枝!
跟她的家世比,珍珠反而是平平無奇,此計分離,顯然治標不治本。
眼看著林紫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頓時,一個更絕妙、更一勞永逸的計劃浮上白頌賢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