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然後......然後月奴小姐就急了,罵我是‘臭蟲’,一抬手就抓了我這一下!”張麻子哭喪著臉,“官爺,我就是有色心,可我沒色膽啊!我哪敢殺人!後來聽說月奴小姐......死得那麼慘,臉都沒了......我......我怕這傷口說不清,才......才撒謊說是刀傷的......官爺明鑑,我真的只是個做飯的啊!”
陳繼昀冷冷地看著他,直到張麻子磕頭磕得額頭都青了,才淡淡道:“帶下去,先關著。”
看守將張麻子拖了出去,林紫放下筆,低聲道:“這人雖然猥瑣,但看他的反應,倒不像是在撒謊。他對月奴的死,是純粹的恐懼。”
“嗯。”陳繼昀點點頭,“至少,他手上那道傷的疑點,算是清了。下一個,小順子。”
小順子被帶進來時,狀態比張麻子差得多。
他被關了一天一夜,毒癮顯然已經發作,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眶深陷,眼球佈滿血絲,看人的眼神像一頭瀕死的野獸,既狂躁又絕望。
“你們......放我出去!我什麼都沒幹!”他一進來就嘶吼著撲向桌子,卻被兩邊的看守死死按住。
陳繼昀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沉默地從證物袋裡拿出在小順子床下搜出的油紙包,“啪”的一聲,扔在桌上。
那包黑褐色的鴉片膏和灰白色的白麵露了出來。
小順子的吼叫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的東西,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瞳孔驟然收縮,又猛地放大,充滿了對毒品的渴望和秘密被揭穿的極致恐懼。
“這......這不是我的!這不是!”他矢口否認。
“孫立順。”陳繼昀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在你房間的地磚下找到的。人贓並獲,你還想狡辯?”
小順子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跪倒在地,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我......我就是吸一點......官爺......這年頭,吸這個的人多了去了......這不犯死罪啊......”他開始哀求。
“是不犯死罪。”陳繼昀的語氣依舊平穩,“但吸食這些東西,耗費巨大。你一個臨時幫廚,工錢微薄,哪來的錢買這些?”
“我......我省吃儉用......我攢的!就是我的工錢!”小順子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口咬定。
陳繼昀冷冷看了他一眼,沉聲道:“用刑。”
守在一旁的兩名看守立刻一人將他壓在地上,另一人揮起棒子狠狠打,空蕩蕩的房間裡立時響起小順子的慘叫,帶著滲人的回聲。
林紫忽而察覺,陳繼昀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又或者,這也是他日常辦案時的手段之一,只是之前她沒機會見到而已。
小順子確實可疑,打也是他該打,但此人不愧是個癮君子,褲子下都滲出血跡了,他反倒突然連哭帶笑,好像還爽起來了。
陳繼昀看了眼林紫,似是怕她再受驚嚇,眼見著小順子血肉模糊,他突然低聲道:“把頭轉過去,別看了。”
“陳巡長,我覺得他可能不怕打,不如讓我問他個問題試試?”
陳繼昀抬手叫停手下,林紫會意,脆聲說道:“孫立順,你負隅頑抗倒也可以,但你或許不知,我們已經掌握了你與白小姐之死的鐵證!你不如老實交代,究竟是誰給了你買兇殺白小姐的錢,讓你抽得起這麼昂貴的貨?”
她刻意點出“買兇殺白小姐”,語氣像只狐假虎威的狐狸,而陳繼昀就是給她壯膽的那頭兇悍老虎。
聞言,小順子忽然由笑轉哭,繼而猛然一個箭步掙脫看守躥起來,撲向林紫,厲聲嘶吼道:“我沒有殺人!我沒有——你們這些騷娘們知道些什麼!我真的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