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先別管。”陳繼昀的臉色也變得凝重，“前面好像有燈光，先過去問問情況。”
幾人不敢再多話，加快腳步，朝著遠處那點豆大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昏黃光亮走去。
那是一家還掛著“客棧”招牌的小鋪子，木頭招牌已經朽爛了一半，在陰風中“吱嘎”作響。
陳繼昀上前，叩響了門板。
“咚、咚、咚。”那敲門聲沉悶無比，像是砸在溼透的棉花上，沒有半點回音。
過了許久，久到幾人以為裡面根本沒人時，門才“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
一股更濃重的、混合著黴味和那股生皮的腥苦氣瞬間湧了出來。
一個滿臉皺紋、神情麻木的老婦人探出半個頭，她瘦得像一具骷髏裹著一層皮，渾濁的眼珠在他們幾人身上緩緩掃過，那眼神不帶半分生氣，彷彿在看幾個已經死了的人。
“住店？”她的聲音乾澀得像兩塊木頭在摩擦。
“老人家，”陳繼昀身著便衣，亮出了自己的證件，“我們是江城警察局的，來此追查一個案犯。想問問，這鎮上可還有姓陳的皮影匠人？順便，也想找個地方落腳。”
提到“皮影陳”三個字，那老婦人麻木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恐懼，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皮影......早就沒了。”她緩緩搖頭，“都燒光了......都死了......”
老婦人根本沒看他，她渾濁的目光越過眾人，直勾勾地、一動不動地盯著蘇棠身後的沈梨。
沈梨被她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又往蘇棠身後躲了躲。
“我們能在這裡借宿一晚嗎？”林紫見狀趕緊開口，“我們付錢。”
“......沒房了。”老婦人慢慢地說，“客棧......早就不開張了，鎮上......也沒活人了。”
“那您——”秦薇忍不住問。
老婦人沒有回答，只是抬起乾枯的手，指向鎮子最深處那片黑黢黢的剪影：“鎮上沒地方住。不過......陳家大宅......那兒地方大，空房多。”
陳家大宅？皮影陳的老宅？
“老人家，”陳繼昀皺眉，“那不是已經被燒燬了嗎？”
“是啊......”老婦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所以才空啊......這些年，路過沒地兒去的......都歇在那兒。”
“多謝。”陳繼昀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他替老婦人虛掩上房門，示意幾人離開。
就在他們轉身離開時，林紫回頭看了一眼。
藉著拉開的門縫，她清楚地看到，那客棧的門廳裡一片漆黑，但房樑上......密密麻麻地倒吊著上百個皮影人偶，它們一動不動，像一片風乾的小小屍林。
沈梨也正好看到這一幕，她忽然“啊”地低呼了一聲，猛地抓住了蘇棠的胳膊。
“小梨，又怎麼了？”饒是膽大的蘇棠，此刻也快被她嚇出心臟病了！
沈梨臉色慘白，指著那扇正在緩緩關閉的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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