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陳繼昀感受到肩頭傳來的溼意，被她突如其來的淚水驚得不知所措。
他以為她是想家了，忙沉聲去哄：“別擔心，我會想辦法送你回去......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在這受苦的。”
林紫吸了吸鼻子，卻怎麼都止不住越發洶湧的淚水，她嗚嗚地哭，陳繼昀嚇壞了，這還是這麼多日來，他第一次見她哭成這樣。
初來民國時她沒哭過，躲進死者屋裡她沒哭過，在明月樓被劉上尉呵斥她沒哭過，就連前幾日她險些被王根生的皮影傷到時她也沒哭過。
他還以為她天不怕地不怕......
怎麼此刻竟......
他手足無措，全然不知如何去哄，只笨拙地四下尋找乾淨的布巾，想要替她擦去眼淚：“林紫，你相信我，別害怕。”
“我不是怕回不去。”林紫好半天才止住哭，擦乾眼淚，“我只是可惜......”
“可惜......什麼？”
“我可惜這樣美好的生活你看不到......”林紫說著說著，眼淚又要往外湧，“還有那些犧牲的先烈們......你們很多人......都看不到。”
陳繼昀愕然，竟然......是因為這種原因。
他心頭湧起一絲苦澀，卻又因她的善良和美好而感動。
“誰說我看不到，我看得到。”他忽然說。
林紫怔怔看著他。
“你看得到，你告訴我，我便看到了。”陳繼昀堅定地說，“你去替我體驗，我便也能感同身受。那些......先烈，他們也一樣，所有逝去的靈魂，都能以他們的方式感知到他們曾創造的未來。”
見她終於止住眼淚，他便又故作正經地逗她：“所以，莫要哭了，不然待會從我房裡出去卻紅著眼眶，萬一碰上蘇姑娘她們，要怪我欺負你，那我可有理說不清了。”
林紫破涕為笑，擦乾眼淚，輕聲應下，替他處理好傷口後，便又接了一盆溫熱的水，替他擦去身上的血汙。
她仔仔細細的擦拭，又替他擦去臉上、手上和頭髮上髒汙灰塵。
從小到大，這還是陳繼昀第一次與女子這般親密，更何況她還是林紫。他心中不敢妄念，身體卻免不了漸漸“誠實”。
傷口又都被縫合好，塗了藥，暫時止了血，疼痛緩解後，陳繼昀難免有些不適應，只好顧左右而言他地找話題：
“對了，我昨夜......在巷子裡遇見了劉上尉。”
他憶起昨夜，劉上尉還在與人對戰時怒罵周敬澤是個王八蛋，讓他帶著警局的人來支援，他可倒好，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他剛巧路過，卻看到一個潰兵爬上錢莊二樓的房簷，正舉著步槍瞄準他，便一面喊他小心，一面扣動扳機。
——砰砰兩聲槍響，沉悶的獵槍轟鳴蓋過此前的偷襲，房頂上的潰兵胸口爆出一團血霧，在劉上尉的瞠目結舌之中，如同破麻袋一樣栽了下來。
那顆偷襲的子彈擦著劉上尉的頭皮而過，若不是陳繼昀出手果斷及時槍法又準，劉上尉恐怕已經當場歸西了。
“你救了他！”林紫驚喜道，“這很重要，劉上尉是個惜材又講理的人，你有恩於他，他日後會幫助你的。”
“我沒想那麼多。”陳繼昀淡笑，“但此刻憶起，我倒是覺得，就算那本簡報你譯出了問題，他也不會與你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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