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秦薇指著藥方上的幾行字，逐一分析道：“你們看，這方子主體是熟地黃、山茱萸、炙甘草，這些確實是滋補的。但你看這個用量，熟地黃足足用了三兩！還有這大量的豬板油作為藥引，以及這幾味......生南星、天竺黃，甚至還有微量的鉛粉！”
“鉛粉吃進去會中毒的吧？”蘇棠驚訝。
“沒錯，重金屬中毒！”秦薇語氣嚴肅，透著醫生的專業與冷冽，“這方子簡直歹毒極了！首先，這種超大劑量的滋膩藥物加上豬油，會讓人的身體代謝徹底紊亂。吃下去的人，不會長肌肉，而是會在短時間內瘋狂堆積脂肪。而且這種胖，不是咱們說的‘壯’，是內臟脂肪的堆積！脂肪會像厚棉被一樣，把他的心臟、肝臟、腸子層層包裹住，讓他稍微一動就喘不上氣，心臟負擔極大。”
林紫下意識地點點頭，這她今天下午倒是猜到了。
秦薇看向目瞪口呆的老棠和小梨，接著解釋：“生南星和天竺黃用量不當，會化痰迷竅，說白了就是讓人神志不清、反應遲鈍。再加上鉛粉這種慢性神經毒素......長期服用，這人會覺得腦子裡像塞了漿糊一樣，逐漸喪失思考能力，記憶力衰退，整個人變得呆傻、笨拙、嗜睡。”
陳繼昀聞言，不由眉頭緊鎖——看來鄒老闆服用這藥的時間不算長，否則變化如此之大，家裡人定是早就有所察覺了。
蘇棠則驚呼：“我靠，這真的是餵豬啊！他們是覺得豬肉不夠吃，打算吃人肉了嗎？”
這話簡直讓在座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比豬還慘。”秦薇嫌惡道，“豬隻是長肉，但這藥吃多了，人的汗腺都會出問題。因為體內油脂太多代謝不出去，他出的汗可能都會變得油膩膩、黏糊糊的，身上會有一股洗不掉的餿味。”
“這......好像也不能吃了吧？”沈梨怯生生地問，“研究這副方子，到底是想幹嘛？”
“鄒夫人說，這是鄒老闆求來的‘生子’秘方。”林紫追問，“這裡面不能一點求子的功效都沒有吧？那不得穿幫了？”
秦薇又仔細看了看方子，指著角落裡的一行小字：“這淫羊藿和肉蓯蓉，兩味藥在藥理上確實有補腎壯陽、提升......咳，提升那種興致的作用。”
“但是——”秦薇話鋒一轉，“這沒用啊，鄒老闆估計都胖到動不了了，只能躺在床上任人宰割，靠著這兩味藥助興有什麼用啊！他以為自己很行，實際根本有心無力，不但得女上位，搞不好多動兩下還得精盡人亡！”
陳繼昀正在喝湯，聞言險些噴出來，他尷尬地將臉扭向一旁，連耳朵尖都紅了。
這......秦姑娘說話也太直白了些。
民國時期未婚男女一桌吃飯都是忌諱，更別提女子還能當桌說出這種床笫之事的細節描述，秦薇敢說，陳繼昀都不敢聽。
另外三人也不由腦補出一灘肥肉攤在床上的畫面感，頓時覺得晚飯都不香了。
林紫則更是唏噓，這案子一再反轉，搞得她現在都有點同情王氏了——鄒老闆若成了這樣她還不離不棄的跟著他造小人，她錯了，這真的是真愛！
“若是像秦姑娘所言，那這方子大有問題。”陳繼昀沉吟片刻，一本正經道，“接下來需得查兩件事，第一，方子從哪裡來；第二，鄒老闆若是行動不便，恐怕很難走出太遠，他當日若是離家外出，保不齊會叫輛黃包車，那些車伕們興許會有些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