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但這幾日他忙著奪權,手續一直沒辦,鹽幫那邊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而碼頭的那幫苦力,早就因為鹽幫長期拖欠腳力錢而積怨已久,那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而我,只是往裡面扔了一根火柴而已。”
“我讓人分頭傳了兩個訊息。一邊告訴鹽幫的人,說周巡長為了避嫌,讓他們趁著午休警力鬆懈,直接來‘提貨’,出了事他頂著;另一邊,我讓人告訴碼頭的苦力頭子,說那批貨是大家夥兒的血汗錢,鹽幫要強行拉走銷贓,且一個大子兒都不會給。”
“兩邊在碼頭一碰面,火氣都是真的。”陳繼昀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但,光是對峙還不夠,他到了現場,若見衝突未起,會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你我的‘調虎離山’。”
“所以,我安排了一個人混在苦力堆裡,趁著推搡的時候,率先扔了一塊磚頭,砸破了鹽幫一個小頭目的腦袋。”
“啊?”林紫驚訝地張大了嘴,“所以......真打起來了?”
“見了血,這事兒就假不了。”陳繼昀沉聲道,“只有真正的混亂、真正的流血衝突,才能讓周敬澤那種多疑之人在第一時間失去判斷力。他去到現場,只會看到真刀真槍的鬥毆,看到是他自己火燒後院,根本顧不上去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媽呀!”林紫睜大了眼睛,壓低聲音,“你你你,你突然不厚道了陳繼昀!你也能幹出這種事來!”
陳繼昀不由勾起唇角:“怕了?是不是沒想到,我也有如此一面?”
“那倒不是。”林紫忽而嘻嘻一笑,“這下我倒是不必擔心你太過直來直去,難以自保了。”
陳繼昀哭笑不得:“我好歹也做了幾年巡長,你未認識我之前,我有時也需要做這種借刀之事。”
林紫恍然——對哦,雖是有白局長提攜,可陳繼昀上位之後也是做了許多實事的,在這民國亂世,沒有兩把刷子,可做不穩這巡長之位,更別提讓人信服。
“那,被砸腦袋的......流血衝突的......沒什麼大事吧?”
不過聽他意思,被砸的是鹽幫小頭目,果然不愧是陳巡長,到這時候也是護著百姓的。
“無礙。”陳繼昀嘆道,“其實此間衝突遲早要爆發,若是等周敬澤坐穩了位置,為了給鹽幫交代,他定會調動警隊配槍去強力鎮壓,到時候苦力們面對的就是槍口,那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他接著說:“如今提前引爆,周敬澤立足未穩,不敢在剛上任當天就動槍激起民變,只能肉身去堵。這一架雖然見了血,卻能讓苦力們的怨氣有個出口,也能把欠薪的事兒鬧大,周敬澤為了平息事態保住烏紗帽,反而不得不逼著鹽幫把錢吐出來。”
林紫簡直目瞪口呆,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你這簡直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鵰嘛!真沒想到你都降職了,還幫著苦力解決了一樁大患,我林紫的未婚夫果然英明神武,智勇雙全!”
被她這般誇讚,陳繼昀雖心生柔情蜜意,卻又掛念著她,只擔憂地問:“你呢?他有沒有讓你受委屈?”
“那哪能啊!反倒是我把他氣個半死呢!”
林紫拿起陳繼昀的茶杯,自己灌下一大口:“我進他辦公室,他讓我給他泡茶,我說他的茶不如你的好喝。”
“後來,他又明裡暗裡說我與你有婚約是選錯了人,他說你圖我家的銀子,我說哦?原來你也知道我家裡有錢有勢,那你還和那誰肖想我,又是聯姻又是生兒子的,我看得上?”
陳繼昀登時哭笑不得:“還有呢?”
“然後他就出去了!等他下午急忙忙趕回來,我正坐在沙發上看他桌上的卷宗呢,他那堆亂七八糟的檔案我幫他收拾得整整齊齊!他朝我瞪眼睛——我說,我在陳巡長那,日常都是做這些事情的啊!”
“結果到了再晚會,他又不做事,趴在桌上睡覺,我去把他推醒,說巡長您怎麼能睡大覺呢,陳巡長平日裡可是忙的泡茶的功夫都沒有,你好歹以身作則罷?”
“我就這樣一直在他耳朵邊唸叨,嘟嘟囔囔的抱怨他這不如你那不如你,後來他實在受不了了,說我沒那享福的命,跟著他沒事做還不好?”
“我說我要是願意沒事做的話,那我為何要去嫁陳繼昀?你不讓我做事我才難受呢,要不我再去問問別人誰需要我,我好把我這塊磚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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