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翌日清晨，江城警察局的大院裡。
往常這個時候，警士們大多還在懶懶散散地整理著綁腿，或者聚在角落裡分吃早點。但今天，尖銳的集合哨聲在七點半準時吹響，那是隻有發生重大案件或緊急行動時才會有的動靜。
“全體集合！立正——！”
值班警長的高亢嗓門在晨霧中迴盪。
林紫聽著院子裡傳來的聲音不由狐疑，但她並不用去參加這種晨會，只不過陳繼昀倒是早早就去了。
不多時，局內警士已在操場上列隊完畢。
陳繼昀依舊站在佇列的最前方，身姿挺拔，神色平靜；而在高臺上，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白頌賢局長，今日竟然一身戎裝，威嚴地矗立著。
在白局長身旁，竟赫然站著滿面紅光、嘴角壓不住笑意的周敬澤。
張進錫站在隊伍中後方，不安地伸著脖子看著臺上，隊伍裡皆是像他一樣心生狐疑的警士，但心中都已然猜出個八九分。
“咳咳。”白頌賢清了清嗓子，那雙精明的小眼睛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臺下神色平靜、不卑不亢的陳繼昀身上。
“弟兄們！前幾日的巷戰，咱們局裡雖然出了力，但也暴露出很多問題！”白頌賢從頭到尾不曾誇過一次巷戰的功勞，今日雖提及，卻僅僅“出了力”三個字便揭過，這讓下面的警士都很生氣。
更可氣的是，白局長居然還要談問題！
“什麼問題？那就是紀律渙散！目無尊長！有人仗著立了點功勞，就不把上峰放在眼裡，甚至......把個人的私情帶到了公務中來，搞得局裡烏煙瘴氣！”
臺下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不動如松的陳繼昀。
誰都知道，這是白局長在指桑罵槐。
白頌賢見鋪墊得差不多了，便對身旁的吳秘書使了個眼色。
吳秘書立刻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一份公文，高聲念道：“茲查，巡長陳繼昀，行事魯莽，頂撞上峰，且在戰後重建工作中排程失當，致使多名商紳投訴。經局務會議研究，為整肅警紀，特令——”
“即日起，免去陳繼昀江城警察局巡長之職，降為副巡長，留職察看！”
“原副巡長周敬澤，恪盡職守，穩重幹練，即日起升任巡長，統管刑偵與治安隊！”
這道命令如同平地驚雷，在人群中炸開，張進錫差點忍不住罵出聲來，好你個周敬澤，你還穩重幹練上了？！
身邊的警士們也忍不住議論紛紛，小聲抱怨，一時間隊伍騷動聲不斷。
誰都知道陳巡長是真英雄，周敬澤是個什麼貨色，這完全是明擺著的公報私仇！
“肅靜！”周敬澤大喝一聲，此時他已不再掩飾臉上的得意。
白頌賢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繼昀，眼中閃過一絲報復的快意：“陳繼昀，命令你聽清了嗎？若是聽清了，就交出你的巡長印信和袖章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張進錫更是想起陳繼昀往日風格，擔心這位平日裡剛直不阿的陳巡長會當場出言反駁，或是憤然離去。
然而，都沒有。
陳繼昀面色平靜，甚至透出一股雲淡風輕，他不曾覺得絲毫憤怒、委屈，亦或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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