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他是胖了不少，但那胖並非富態均勻，而是極度違和的畸形。
他露在寬大袖口外的手腕枯瘦如柴，指節突出，彷彿裹著皮的骨架，可那腹部卻極其誇張地高高隆起，像是在肚子裡揣了一口沉鐵鍋，又像是懷胎十月的婦人。
那做工考究的絲綢長衫被那碩大的肚子繃得變了形，胸腹間的幾枚盤扣勒得死緊，似乎下一秒就要崩裂開來。
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吸飽了血、肚子巨大卻長著四條幹枯細腿的變異蜘蛛，透著一股讓人生理不適的病態與荒誕。
林紫簡直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陳繼昀也不由皺眉，沉聲問：“你家老爺這容貌有多久了？”
“得有個快一年了！”劉管家訕訕道，“起初我們也沒發現，直到這半年，老爺的衣服忽然都穿不下了，當下人的這才發現，老爺好像胖起來了！”
這哪叫胖起來了，這完全是叫病變起來了！
林紫拿出自己的相機給這張照片拍照錄證據，見劉管家驚訝，她忙解釋道：“西洋帶回來的小玩意兒，也是個相機，要給您拍張照片嗎？”
劉管家慌忙擺手，笑著說：“我哪配得上，林錄事您說笑了。”
說話間，陳繼昀又去看那藥方，方子果然和鄒老闆那副如出一轍，一個字都沒改。
他沉吟片刻，問道：“劉管家，這方子確實蹊蹺，這上面好些藥材尋常藥鋪都沒有，藥是固定有人送來，還是你去抓？”
“我倒是不用去。”劉管家認真解釋道，“老爺定期從外面帶回藥材，我也不知他從哪帶回來的，但有時他賬面上有個上千大洋的支出，沒兩天，他便會差人去城南碼頭取藥回來。”
“城南碼頭？”陳繼昀敏銳察覺到新的線索，林紫也忙下筆如飛的記下。
“他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嗎？與他交易之人是誰，你可曾見過？”
劉管家搖搖頭：“陳巡長，我一次沒見過，老爺每次做這些事都是叫輛黃包車伕去，來去都是自己，我尋思著老爺興許不想讓下人們知道，也沒敢過問。”
“那你為何知道這藥方呢？”
“這......藥拿回來都是我為老爺煎服，送到房間裡的，老爺怕藥配錯了，便讓我核對藥方給他煎服藥湯。”
“原來如此。”陳繼昀陷入沉思。
林紫也在一旁暗自琢磨，看來跟鄧老闆和鄒老闆做生意的那個神秘人很是小心謹慎，他多半是知道自己這藥方會吃死人，所以交易從不露面。
而且，大機率二位老闆也被對方提醒或者警告過，所以才被迫獨來獨往地做這種交易之事，現在老闆失蹤，更是查無蹤跡。
這次的犯人，相當狡猾陰狠。
片刻後，陳繼昀回過神來，看向林紫道：“阿紫，我要問的都問完了，你可有什麼補充？”
林紫想了想，忽然問道：“一個小問題。鄧老闆對這十八房姨太太，可有什麼特別的喜好，還是說‘雨露均霑’？”
劉管家呆愣半晌，遲疑道：“多半是雨露均霑吧，老爺倒是不曾說起更寵愛哪位姨太太。”
“曉得了。”林紫看向陳繼昀，“我沒旁的問題了。”
“既如此，這照片我先拿著，我還要去走訪調查。”陳繼昀起身，忽然又對劉管家說，“對了，我需得提醒你，此事不要讓太多人知道，對方很危險，不小心些，恐怕會傷你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