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理由呢？”林紫追問。
“‘冒充直魯聯軍，敗壞大帥名聲，殺無赦’！咱說那馬隊長也真是個通透人，當街執法後，轉臉就扔給那店傢伙計幾枚大洋——這是大帥賞你的壓驚費，收著吧。紅臉白臉的，全讓他唱了！”
好傢伙！
林紫腦袋直冒冷汗，事到如今，她都有點慶幸陸雲崢此前是看上自己而不是恨上自己了，但壞訊息是等他純愛變純恨之時，就是自己被他捆在柱子上剝皮抽筋之日了！
他囂張成這樣，依褚大彪那性格，能受得了？
***
陸雲崢為人陰狠狡詐，雖整肅軍令讓士兵不擄掠百姓，但軍餉卻是一分沒減，司令部裡收上來的錢，也是隻多不少。
稽查處先撥款再發話——“只要守規矩，這錢就是大帥賞的；誰敢冒充魯軍搶老百姓一個銅板，就是打大帥的臉，這顆子彈就是賞他的！”
此話一齣，從上到下，誰想吃子彈？
褚大彪簡直氣到不能行，很顯然，陸雲崢不向下搶劫，那就得向上打劫，雖褚大彪此前也搶那些商賈的錢，但那至多隻是收個保護費而已，還是得給人點甜頭的。
可如今倒好，錢全出那幫老爺身上了，保護費白交不說，賦稅還重了！
商會們怨聲載道，褚大彪怒道：“媽了個巴子的，我去找大帥討個說法！”
本以為到了大帥府，將這件事一通抱怨，張宗昌自會替他撐腰。
他甚至連說辭都準備的很完美：“大帥！這仗沒法打了！弟兄們在前線拼命，姓陸的在後方殺自己人！不就是拿了幾個泥腿子的東西嗎？咱們兵拿他們江城點東西那是給他們面子！現在弟兄們寒了心，都要譁變了！”
但張宗昌是典型的自詡“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型別，他雖是個大老粗，卻特別想裝“文明人”，否則也不會印發《十三經》。
對陸雲崢這種留洋做派，他自然覺得倍兒有面子，雖心中隔岸觀火，表面那還得是贊同的。
“媽了個巴子的，你懂什麼！老子現在是督辦，是孔聖人的父母官，不是土匪頭子！你們這群兔崽子天天在街上搶娘們、偷東西，丟不丟老子的人？我都替你們臊得慌！該殺！殺得好！”
褚大彪當場傻眼。
隨即，張宗昌又各打五十大板，對褚大彪他是不耐煩地安撫：“行了別嚎了！給那個死掉的兄弟家裡送兩百塊大洋，算我的。以後讓你的人眼皮子活泛點，別撞在雲崢的槍口上，他可是我直魯聯軍的門面！”
而對陸雲崢，張宗昌自然也是先誇再提點：“雲崢啊，你做得對。但是呢，水至清則無魚。老褚那幫兄弟沒文化，不懂咱們文化人的彎彎繞繞，你得多擔待！以後殺人這種事，先跟我打個招呼，別讓弟兄們寒了心。”
陸雲崢勾起唇角，一臉心虛且真誠的笑容：“督辦您說得對，今日之事是我草率了，我本以為當街執法是立您的威，沒想到倒讓褚旅長心中不痛快，回頭我定親自道歉，不給督辦您留下話柄。下次我褒獎為主，懲罰為輔，只要不是藉著咱們直魯聯軍的名義，丟督辦您的顏面和威信，我一律從輕處罰。再有疑似通共行為，我也親自交由您處置。”
“通共？”張宗昌臉色一變，“那可不成！赤色分子不但要查，還要給我重重地辦！雲崢啊，你可幹了件好事啊！我這就讓他們給你登報——‘陸督察長整肅軍紀，頗有古時風範！下次還他孃的這麼辦！’你看如何？”
陸雲崢嘴角抽搐，這單押真是太難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