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崔瑤月緩緩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順天府同知李宗元,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有禮:
“李大人,四嫂說這幾個莊頭漢子是認錯人,可我卻有一事不明。”
她目光流轉,帶上一絲疑惑:
“即便是認錯了人,那他們原本想要指認的是誰,口中狀告的加兩成租子,難不成也是他們聽錯了?”
嘉成帝能為了皇家臉面幫許蒹遮掩誣陷構陷弟媳的醜聞,但加租子的事謝惠妃跟許蒹既然先鬧上了順天府,那這事就蓋不住了。
既然註定蓋不住,她就不等御史們年後上疏討伐了,今日就讓始作俑者騎虎難下。
李宗元在官場混跡多年,就是因為性格耿直容易得罪權貴,一直沒有晉升的機會,如今有機會扳倒打壓自己的順天府尹,自然不會錯過機會。
他今日既然敢帶人闖宮,那就是做好了把天捅個窟窿的準備。
聽到雍王妃遞過來的話引子,他立馬心領神會,拱手作揖,聲音洪亮:
“回稟王妃,微臣正要稟報陛下此事!”
他直起身子,目光如電,掃過早已癱軟的順天府尹,
“這幾人被府尹大人帶走之後,微臣立馬著人細細盤問大興今日進城的莊農。據交代,四皇子名下的小田莊,今年確實不曾減免租子,非但沒有減免,反而比往年......加了兩成!”
像是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謝惠妃和許蒹的臉上,無法開口辯駁,麵皮火辣辣地疼。
許蒹還沒從蓄意誣陷弟妹中喘上一口氣,就又被貪婪枉顧人命給砸中。
有些罪名可以黑說成白拒不承認,可壓在眼前這樁卻是她親手給自己埋下的根本抵賴不得。
許家勢力再大,再得聖寵,自己如此行事也難逃帝王的責罰,許蒹腦中快速盤算能有什麼自救的辦法。
她想尋求丈夫在御前能維護自己一二,抬眸看過去。
蕭 瀚文此時臉色漲紅,羞憤欲死。
一個多時辰前,在宮門口,他還擺出一副兄長的威嚴,正義凜然地教訓老七,治家不嚴、馭下無度,半個時辰前他又當著父皇嘲諷弟媳貪婪成性。
可現在呢?
他才是治家不嚴、縱容婦人胡作非為、做出災年加租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這種巨大的反差和羞辱感,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哪裡還顧得上心疼許蒹?
轉過頭死死地瞪了跪在身邊的妻子,眼中再無往日的溫情,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
她跟母妃聯手使計對付老七,這他一向知道,也默許贊成。
畢竟那條路艱險又漫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用點手段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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