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馬車內,許蒹早已哭成了淚人。
手裡那方繡著精緻荷花的絲帕被揉得皺皺巴巴,早已溼透。
“姐姐,別哭了。”
許葭坐在一旁,看著長姐那雙已經紅腫如核桃般的眼睛,又是心疼又是煩躁。
她一邊給許蒹遞上新的帕子,一邊撩開厚重的門簾,衝著外面騎馬的四皇子喊:
“姐夫!姐姐身子不好,今兒又在宮裡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再這麼哭下去,心疾又要犯了!”
許葭的聲音尖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回應她的,只有呼嘯的北風和馬蹄踏過青石板的噠噠聲。
騎在馬上的蕭 瀚文,背影都透著冷漠,連頭都沒回,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
“心疾犯了就去請郎中,請太醫!本皇子又不懂治病,喊我作甚?”
一句話如同數九寒天的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車內許蒹的心上。
許葭則是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悻悻地放下手中的簾子,轉頭看向許蒹,眼中滿是無措:“姐姐,姐夫他......”
許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知道,殿下這是在怪她。
怪她貪心不足,為了那些銀子,不僅連累了母妃被禁足丟宮權,更是讓他這個一向標榜賢德的皇子顏面掃地,甚至可能還在父皇心裡留下了縱容家眷、魚肉百姓的惡劣印象。
他們母子感情一向極好,如今謝惠妃為了保全他們夫妻二人,不惜自汙名聲,這雖然保住了他們的體面,卻也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進殿下的心裡。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她這個不知好歹、自作聰明的王妃!
騎在馬上的蕭 瀚文其實也不好受。
他自幼便不喜歡騎射,覺得那是莽夫才幹的事兒。
在眾多兄弟中,也就是那個處處比他強的老七喜歡舞刀弄槍,練就了一身銅皮鐵骨。
他雖然也有些底子,但畢竟養尊處優慣了。
這麼冷的天,儘管身上罩了厚厚的狐裘大氅,可那無孔不入的冷風還是順著袖口和領口往裡灌,像是無數把細小的刀子在割著他的皮肉。
每一次喘氣,說一句話,都感覺像是吞了一口裹挾著冰渣子的涼風,直入肺腑,凍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打顫。
若是平日裡,他早就鑽進溫暖舒適的馬車裡,享受許蒹小意的溫存了。
可今日,他實在是氣不過!
氣惱許蒹自作主張、目光短淺,不僅沒幫上忙,反而給他惹了一身騷,他何至於放著好好的馬車不坐,非要在這冰天雪地裡自討苦吃?
一路無話,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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