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蕭淮安一身寒氣地走了進來。
他在外間特意站了一會兒,待身上的冷氣散去了一些,才掀開簾子進了內室。
入目便是一幅美人春睡圖。
那海棠花色的錦被只蓋了一半,崔瑤月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褥裡,一頭青絲鋪滿了整個枕頭,幾縷髮絲調皮地貼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睡得並不規矩,一條纖細白嫩的手臂從被子裡伸了出來,垂落在床榻邊沿,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透著一股子毫無防備的嬌憨。
沒有等他就先睡了?
蕭淮安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前幾日她總是像只受驚的鵪鶉,稍微有點動靜就渾身緊繃,今日倒是睡得踏實。
看來是今日的並肩作戰,讓她對自己放下了幾分戒心。
招兒一直守在床腳踏上打盹,聽到動靜猛地驚醒,見是王爺,嚇得就要跪下請安,又猶豫著要不要叫醒自家小姐起來服侍。
蕭淮安無聲地抬手,制止了她的動作,揮手示意她退下。
他不需要一個睏倦的女人強打精神來服侍自己穿衣洗漱。
那些京城貴公子哥兒的驕奢習性,他學不來,也不屑學。
在北疆那種苦寒之地,能活著看到第二天的太陽都已是不易,哪裡還有閒情逸致去講究什麼紅袖添香?
對於蕭淮安來說,生活只有兩種狀態:戰鬥和準備戰鬥。
旁的世家公子十幾歲開始納通房、逛勾欄院、身邊丫鬟換了一茬又一茬的時候,他正握著長槍在死人堆裡廝殺。
每一場慘烈的戰爭結束後,他最大的慶幸就是自己還活著。
活著,不代表可以回營帳慶功醉酒、舒舒服服地睡個好覺。
活著,意味著要立刻擦乾長槍和盔甲上的血跡,防止生鏽鈍了鋒芒。
意味著要儘快填飽肚子,恢復體力。
意味著要連夜跟手下的將領部署防禦,防止敵人可能的夜襲。
即便是在睡覺的時候,他也是和衣而臥,被子下面的手裡永遠緊緊握著長劍或者匕首。
只有這樣時刻緊繃著一根弦,他才能在一次次暗殺和偷襲中活下來,才能重新回到這繁華的京城,才能有機會讓那些給他製造苦難和不公的人,付出同等的代價!
他轉身去了淨房,依舊去溫泉中泡了一會,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和塵埃,傷口也已經快痊癒了。
再次回到床榻邊時,他並沒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熟睡的崔瑤月。
燭光下,她的睡顏恬靜而美好,沒有了白日里的精明與算計,顯得格外柔軟。
蕭淮安伸出手,將她垂在床邊的手臂輕輕放回被子裡,又小心翼翼地將她往裡側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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