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中的甲蟲化成湯汁一滴滴落入小月兒口中,李和學將手再次伸入身上的布袋,一陣摸索後她微微皺眉。
“小月兒,你先躺著,別急,姐姐再去給你找水。”緩緩放下懷中的孩子,李和學站起身來。環顧四周無垠的沙漠,她沒有時間像平時那樣等著甲蟲自己慢慢聚集。而是選擇了一處較高的沙丘,“火球術!”一個足有一間房子大小的火球,憑空浮現,熊熊燃燒的火焰交織在一起。
這要是讓那些修仙界的宗門看到,一定會視其為罕見的火系天才,而爭相搶奪。要知道火球術這種初級術法,無論是因其術法規則,還是修習之人的水平,都決定了這火球的威力和侷限性。正常來說,火球術一般人能做到拳頭大小,較有資質的可以做到西瓜大小。像李和學這樣,一個火球能有一間屋子大小的,不是沒有,但是少的真如鳳毛麟角一般。這邊巨大的火球已然定型,開始緩緩飛向沙丘。
只見李和學雙臂平伸,手掌做平推狀,彷彿那火球的移動是她推著向前。其額頭上居然滲出些許汗珠,按道理說她可是火靈根,有一個很大的優勢就是不懼炎熱,至少沙漠的酷熱還不至於讓她流汗。顯然此刻她已是全力施為。
“轟”的一聲巨響,即便是幾乎陷入昏迷的小月兒也不禁微微側目。之前那座巨大的沙丘已經消失不見了,只剩一個同樣面積的沙坑裸露在外。李和學沒有遲疑,強忍著全力施為後的微微暈眩,瞬間衝了下去,開始撿拾下面四處散落的紅色甲蟲。
至於為什麼她一定要這樣大動干戈,要知道燙甲蟲一般都隱藏在沙漠較深的地方,正常情況下是挖掘不到的,所以頓頓人才有了那樣古怪的捕蟲方式。現在小月兒的情況,顯然不允許李和學慢慢吸引燙甲蟲,所以她只能出此下策。不過這種辦法,李和學也是第一次嘗試,為了確保成功,她只能拼盡了全力。所幸,效果好的出奇,沙坑下居然一次性讓她撿到了五六十隻燙甲蟲。
“小月兒,你現在怎麼樣!”
“菲菲姐姐,你真厲害,我感覺自己好多了,可媽媽呢?爸爸呢?他們在哪?”可能是太過激動,也可能是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說完這些,小月兒雙眼一閉再次昏睡了過去。
剛才捕捉的一半燙甲蟲,被李和學通通所做了湯汁,盡數灌入了小月兒的腹中,效果非常顯著,原本已宛若干屍的小月兒,轉瞬間就有了明顯的好轉,身體皮膚都充盈了不少。
不過,此時李和學突然想起了莫羅,想起了走之前,對方手掌中那黑色的小甲蟲。不由得心頭一驚,仔細看向昏睡中的小月兒,遲疑了片刻,她伸出一隻手輕輕放在了孩子的胸口,同時也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李和學還記得莫羅最後說的話,自己也許可以救頓頓人,她其實並不在乎頓頓人的死活,半年的時間還不足以讓她對整個頓頓人產生情感,不過這段時間卻足讓她無法放下那聲“菲菲姐姐”。
此刻的小月兒沉浸在夢中,只可惜她的夢,和外界沒什麼區別。依然是一片沒有盡頭的黃沙,依舊是獨自一人。可能是因為從出生到現在,這孩子的眼裡只有這些。不過在夢裡,沙漠深處似乎有一團像太陽一樣的光,在那光裡,好像有個人影在對她招手,是媽媽嗎?還是爸爸?小月兒拼命地大聲呼喊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而且她越喊,那團光就暗淡。她無助,害怕,各種負面情緒接踵而來,即便是夢裡淚水也忍不住一滴滴落下。
“小月兒,小月兒~”熟悉的聲音,出現在小月兒身後,她急忙回過頭,是那位漂亮的菲菲姐姐。
“菲菲姐姐,媽媽爸爸不見了,小月兒害怕!”她不明白,明明菲菲姐姐沒有和他們一起迴歸,卻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不過她顧不上想這些,只想跑上去緊緊抱住對方,好讓自己不那麼孤獨,不那麼害怕。
低頭看著緊緊抱著自己小女孩,看著對方臉頰上落下的淚珠,李和學鼻子微微一酸,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聲說到:“小月兒,爸爸媽媽迷路了沒找到你,就先回蓬河了。姐姐是來找你的,但姐姐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在這沙漠深處太容易迷路了,姐姐有個辦法可以讓你看清來時的路,學會了小月兒就可以自己回蓬河找媽媽了。但是可能學起來會有點疼,你要不要學?”
“我要學!菲菲姐姐,你不回去嗎?”可憐的孩子,甚至不敢要求這位好心的姐姐送自己回去。她根本沒有考慮為什麼學這本領會疼,也似乎忘了自己一個人的孤獨,在她心裡,既然姐姐有重要事的,小月兒就不能給姐姐添麻煩。要乖乖聽話,是從她出生以來,就刻在骨子裡的一句話。
“小月兒真乖,姐姐去沙漠深處還要找別的人。”
“是那團光裡的人嗎?小月兒也想去,不過她更想媽媽。”
那團光有人?李和學抬頭看了看,因為這裡是小月兒的夢境,所以在外面李和學看不到的神性召喚,在這裡顯化成了一團有形的光。
“對,那裡有姐姐要找的人,小月兒最聽話了,你回去找媽媽,等姐姐回去給你講光裡的故事。”
“嗯,小月兒聽姐姐的,那姐姐教我走回去的辦法吧。”
“小月兒真乖,你只需要閉上眼,一會可能會有些不舒服,但不許動,等姐姐叫你,你再睜眼好嗎?”
小月兒乖巧的點了點頭,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隨之,這一片夢境連同夢境中的李和學都消失了。
夢境之外,李和學默默施展骨族的秘術,煉化法門神秘的波動覆蓋了小月兒的全身。
一種好像靈魂被從自己身體中揪出的感覺,讓小月兒,不由心慌。當她想開口詢問的時候,又想起了菲菲姐姐的叮囑,當即心中一遍遍的默唸:“姐姐說了小月兒別動,小月兒最聽話了,小月兒不動。小月兒什麼都不怕......”
慢慢的小月兒的意識漸漸變的模糊,又從模糊漸漸再次清晰,她感覺自己又回到了身體裡,好像哪裡有些不一樣了,但她搞不清楚。而且她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正當她想要仔細回憶的時候,耳畔一聲溫柔呼喚響起,“小月兒,小月兒,醒一醒,該回家了。”
是菲菲姐姐,她在叫我,小月兒緩緩睜開眼睛,一副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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