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應對這暴漲的光芒,無奈之下,厚惘只好將外界惡魔法相中的魔氣暗自收回了一部分。同時意識暫時集中到本體之中。當然全神匯聚的效果非常顯著,陽鏡的光芒再次被其壓制,一步步向前的同時,厚惘的神魂甚至張開雙手,準備使出全力,將這道闖入的光芒徹底湮滅。
見自己可以穩定壓制光芒,同時為了防範那人族在此時偷襲,厚惘再次分出一縷意識,看向外界。正所謂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餘大玄雖然還站在原地未動,但外界那尊惡魔法相卻出了問題,只見其半個身軀已然不知何時陷入了那所謂的陰鏡之中。那枚原本對他來說不足手掌大小的銅鏡,如今居然化作兩人多高,那個頭完全可以將惡魔法相輕鬆吞噬。
“該死!”厚惘來不及多想,急忙抽調本體中的魔氣,再次灌入外界的惡魔法相之中。這惡魔法相是他以特殊功法煉製,其戰力遠比他本體要強,若是被對方那法器這樣吸走,即便禍鬥幫他滅掉那人族修士,他自身實力也會大損,甚至還會被功法反噬,很可能不用對方動手,他自己就先走一步了。
得到助力的惡魔法相也沒有讓他失望,硬生生將已經被吸入鏡中的一條腿抽了出來,同時魔氣凝聚全身用力,準備一舉脫離這可恨的法器。
但就在這時,惡魔法相的神情一怔,原來是本體那邊又出現了狀況,陽鏡的光芒再次大漲,馬上就要將厚惘的神魂徹底覆蓋了。
“這...該死的人族搞什麼鬼!”沒有多餘的選擇,他只能再次帶著魔氣回防...
就這樣,有趣的一幕出現了,厚惘若是神魂全力抵抗,外界的惡魔法相就會被一股大力吸入鏡中,而若是外界努力掙脫,那體內神魂就會被暴漲的陽鏡光芒的所湮滅。
一切似乎陷入了某種死局,到這時,厚惘哪能還不明白,兩邊此消彼長的局面,一定是那人族法器的原因。此刻的他甚至感覺彷彿是在和自己戰鬥,自己這邊用力,對方那邊的銅鏡就會發威,而若是全力抵抗那邊,這邊的銅鏡的那道光芒也會驟然威力暴漲。
餘大玄沒有回頭看,但他的嘴角卻是微微翹起的,其心底早已樂開了花。
“俗話有言,貨比貨得虧,人比人得淚,這魔將比魔將也能得出個傻啊。別看這貨一副人老成精的模樣,居然會主動給我機會出手。呵呵,若沒你的謙讓,我這陰陽玄陣還真不一定能布成,現在你就自己陪自己玩吧。”
顯然厚惘遇到的困境正是陰陽雙鏡所為,這也是這套法器最為玄妙的作用。借法器陰陽迴環之力,透過特殊陣紋,形成了一個非常小,但卻極其巧妙的陣法,陰陽玄陣。任何對一面銅鏡發出的對抗之力,就會轉換成另一面銅鏡中的威能。說白了此刻的陰陽雙鏡就像一根繩子,而厚惘本體則和惡魔法相各抓著繩子的一端,在自己與自己角力。只不過最慘的是這繩子他只能用力還不能鬆手。一切便由此陷入了死局。當然只要是陣法,就有所謂的陣眼,也就是破陣的關鍵,但餘大玄顯然不會好心將這種事告訴厚惘。甚至他現在都懶得再看這邊一眼,因為...那隻黑狗起身了!
“作為人族修士,你很有意思!在決定是否吞掉你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願意回答嗎?”這黑狗除了毛色特別油亮之外,其他毫無特殊之處,就和那種農家看門狗沒有任何區別。可偏偏這樣一隻平平無奇的狗,卻在說人話,而且還是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
“吳回魔王座下第一猛將瘋犬禍鬥,呵呵,我說不願意,以你的性格可能不會不問吧?”餘大玄大聲報出對方名號,藉此儘量再讓自己保持平靜。此刻他賴以成名的法器要用來困著厚惘,沒有寶盆的寶盆真人,和沒有玉鼎的玉鼎真人一樣,實力都不是大打折扣那麼簡單。面對一位完全可以被稱為魔王的存在,自己沒有渾身發抖,已經讓餘大玄頗為自傲了。
“呵呵,你果然聰明,沒錯,這問題我一定會問!我很欣賞你們人族的智慧,我曾經在世俗界滯留過很多年,我發現家是人族智慧的啟蒙。所以我想把那種屬於家的氛圍帶回魔界,為魔族開啟慧根。可無論我怎麼努力,都只能塑造其形,缺少其意。結果就是這樣即便像厚惘這樣的魔將,那腦子依舊蠢的可笑!所以,你能告訴我,是哪裡出了問題嗎?”
“家?”沒想到號稱瘋犬的禍斗居然會問出如此深奧的問題。而這問題,還偏偏還攪動了餘大玄如同死灰般的本心。
那是一個尋常的下午,外出的餘大玄,因為意外得到一株可以延壽的靈草,而提前回到青柳澗想要送給自己的父親。可在他走到父親屋外時,卻意外聽到了這樣一段對話。
“家主,既然餘大玄沒有選擇山神鼎,那您準備如何處理?”
聽到事關自己,餘大玄收住了腳步,背靠牆壁忐忑得聽著。
“處理什麼?”一個他異常熟悉的聲音,反問道。
“家主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又何必明知故問!”
“叔公,您雖然是家族長老,但這家主...終究是我!”
“自然您是家主,但作為長老為了餘家上下我還是得再問一遍,那魔族孩子,既然不能替我們餘家承接災厄。就有可能變成另一個災厄,家主您...如何處理!”長老自信自己是為了餘家,所以聲音不卑不亢,異常坦然,但語氣中明顯有些咄咄逼人。
而對面則陷入了沉默,一息、兩息、三息、四息、五息.....
“他姓餘,從一開口便叫我父親,那他就是我的兒子!若是他日其成為災厄,我自會以死謝罪!”
餘大玄沒有聽到這短暫沉默後的決絕,他在三息時,便被可怕的寧靜擊垮了內心,所以他沒有勇氣等到最後,便悄悄離開餘家來到了一個山間的隱蔽之處,獨自抱頭痛哭。原本以為自己是世家天驕的餘大玄,腦海中只剩下那幾個詞!“魔族孩子”!“承接災厄”!“如何處理”!
命運總是會安排一些毫無意義的巧合,就像不久前,另一個餘家天驕也是在這同一個地方落下不甘的淚水。
.....
“還沒想好嗎?既然你不知道答案,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