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跟著黑煞踏出那縹緲詭異的步伐,果不其然,不出兩步,張不凡便卡在了那裡,身體的骨骼已經別住,內臟也被壓的劇痛,肌肉更是抻拉到了極限。雖然只是魂體凝聚,但那種感覺卻異常真實。
此刻張不凡看向黑煞的眼神,多了一絲敬佩,若論年齡這黑煞如果一直活著,應該和他差不多。但張不凡無法想象,自己好歹還有對方在旁指導。而人家就是以凡人之軀,從少年時,一個人獨自摸索到如今這種地步,其中的艱難痛楚,簡直無法想象。
眼下張不凡覺得把這乾坤步說成是另一種洪荒真體也不過分,都是一分修煉十分痛,沒有遠超常人的毅力根本無法堅持。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無數次跌倒後,張不凡打造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血肉天地,黑煞告訴他,一定要記住這片天地的樣子,因為那隻屬於他自己的。這話讓張不凡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異樣,似乎有什麼相似念頭在碰撞,只不過異常模糊,看不清也摸不到。
不過張不凡沒有糾結,眼下他知道黑煞這話一定是對的,這就足夠了。至於這副內部已經扭曲的有些不太像人的魂體,本就是為了讓他自己,瞭解修煉這功法要成為的模樣。他嘗試站在原地雙拳緊握,幾乎在一瞬間,全身的力量便向拳峰湧來。他假想有人襲擊他的腹部,意念一到,那裡的肌肉便堅如鐵板,內部的臟器也像有意識般自動從原位挪移,甚至肋骨都會像兩扇閘門般向下合攏。而這一切,並不需要張不凡刻意掌控,只是身軀得到他心念提醒後,自我防禦的反應。
“怎麼樣?這乾坤步如何?”黑煞語氣平淡的說道。不過還是可以隱約聽出他對自家武學的那份自信。
“之前赤蓮宗那些普通的弟子,你完全可以虐殺他們,但偏偏每次表現的有些狼狽,難道都是故意的?”
張不凡在學會乾坤步後,才知道這武學的可怕之處,赤蓮宗那些偶爾能劈出點火光的普通弟子,又怎麼可能是黑煞的對手。火光威力再強,在黑煞眼中和凡人射出弓箭在本質上並沒什麼差別,都無非是一個躲字,而躲避那種速度的攻擊對乾坤步來說根本就是輕而易舉,而那樣的火光,赤蓮宗之人又能劈出多少。
“是的,我要讓他們憤怒,但不能讓他們徹底恐懼,不然我就只能面對那種會飛的妖人了。”黑煞沒有絲毫隱瞞,一次的勝利並不是他想要的,他要得是儘可能多的收割赤蓮宗之人!
“嗯,你做的沒錯!”越是瞭解這位凡人武者,張不凡就越是為他的隕落而惋惜。
如果黑煞沒有死,以他的武學天賦,要是可以遇到一位修士,只需為他講解清楚經脈丹田,也許這就是另一個可以捅破天的存在。可惜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或者說有一雙眼睛,在冥冥中注視著這些可能成長起來的威脅,在必要時將其抹殺。張不凡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他自小便被灌輸過天為父、地為母的思想。可為什麼在這片父母的照拂下,一些孩子卻不被允許驚才絕豔。
腳踏四方,乾坤步;氣運丹田,山河功!乾坤步成效初見,真正的修煉只能是等張不凡的神識回到自己的身體後才能進行了。他以為自己通曉經脈丹田,接下來的山河功應該易如反掌。可事實上卻出了問題。
問題簡單到離譜,只不過是他此前根本沒有考慮過,魂力演化的身軀,根本無法提供那種血肉之力,也就是沒有任何內力可言。並且在魂體當中經脈丹田這種無形之物,更是沒有演化的可能。一時間,張不凡武學上的修煉,便被動的告一段落。與此同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身後,居然出現了另一個人。
“菲菲!你...”張不凡知道,這是餘菲菲的意識,顯然對方的記憶已經不再混亂,意識得以恢復。但這丫頭為什麼一直在自己身後,也不說話,這並不符合她的那種直率的性格。
“不凡哥,我真的是...餘菲菲嗎?”
餘菲菲的話,讓張不凡一愣,隨即他便明白,即便自己清除了那些他人的記憶碎片,但在之前混雜的過程中,還是對餘菲菲的意識產生了一些不可逆轉的影響。
不過還不等張不凡回應,一旁的黑煞已經開口說道。
“你很像那個女妖人,但又不太一樣。”作為只有胎魂的黑煞,言辭異常的直白,但也正因為是胎魂,一種更加純粹的感知能力,讓他可以感受到餘菲菲的那種純真,和之前吞噬他的李和學完全不同,即便二者的外貌一模一樣。
“你是...那個武者?”因為黑煞的記憶碎片在眾多混亂的記憶中明顯較多,所以餘菲菲幾乎一眼便認出了,這位永遠一身黑衣的凡人武者。
聽著這二人自說自話,張不凡不由的一陣頭大。
“菲菲,你就是餘菲菲!雖然你經歷了很多常人難以想象的事情,但經歷無論多麼匪夷所思,都只不過是過眼雲煙,你始終是你自己。那些本不該屬於你的記憶,我已經基本都清除了。至於之前你突然出現問題的原因,我也找到了。就是眼前這位的功勞,他叫黑煞。看來你對他還有些印象,事情這是這樣的......”
張不凡將黑煞的經歷告訴了餘菲菲,同時也將自己如何幫她清理記憶,以及發現黑煞的過程全盤托出。因為只有從根本上讓餘菲菲瞭解整件事情背後的真相,她才又能徹底安心,從而認可自己。
效果和張不凡預想的差不多,當聽完所有的一切後,餘菲菲的神色明顯緩和了不少。雖然心底深處還有一些困惑,但已經不至於讓她自我否定了。同時當了解了黑煞那不幸的遭遇後,餘菲菲那種天生的俠義情懷再次萌生。
“不凡哥!那咱們帶黑煞回去找亡靈之神吧,順便路上給他找個身體,不就可以像崔姐姐那樣復活了嗎?”
張不凡搖了搖頭,“菲菲,你想的簡單了,崔魂是三魂七魄齊全,且有半個建安城百姓的魂力作為後盾,再加上沈清仙是用弱水這種奇物一直儲存著沈玉溪身軀的生機。奈芙蒂斯才能將她復活!即便這樣據我所知,復活崔魂對奈芙蒂斯自身的消耗也很大,只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而黑煞不同,他的三魂七魄,只剩胎魂,其他的已經被徹底抹去了。即便是奈芙蒂斯也沒辦法憑空幫他再造出其他魂魄。所以復活黑煞,很難!至少我現在還沒有穩妥的辦法。”
“沒有穩妥的辦法?不凡哥,你的意思是,還有機會?”得知一切的餘菲菲,對黑煞並沒有產生敵意,反而有著一種莫名親切。按張不凡話說,極有可能因為二人當初記憶相互糾葛,從本質產生了一絲無法言喻的親近。
“算是吧,方法其實很多,比如等我師父再次出現,或者我能搞清楚悲邪產生三魂七魄的原因,再或者我們在機緣巧合下遇到某位實力超過奈芙蒂斯的強者......不過哪個現在一時半會都沒辦法實現,所以咱們能做的就是等......”張不凡其實已經想過了所有可能的辦法。在別人那裡,黑煞是不可能復活的。但在他這裡,這種死去活來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雖然每次的情況都不太一樣,但還是給了張不凡一種信念,只要等,也許就有機會。
聞言,餘菲菲看了看不遠處垂手而立的黑煞。因為她和張不凡聊的話題,與赤蓮宗無關,也不涉及武學。作為只有胎魂的黑煞,幾乎就無法做出任何思考更別說參與其中了。
“那...現在...”餘菲菲想問張不凡該如何安置黑煞,因為這裡畢竟是自己的腦海,放著一個男人的殘魂,怎麼想都不是回事兒。不過這話到嘴邊,卻不好開口,說出來顯得像是她嫌棄對方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