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野草開花》第361章 墨鏡下的秘密(1)

作者:邊福·6個月前

我叫馬美萍,1990年7月出生在北方的一座小城市。

我覺得自己算是比較幸運的一類人吧!畢竟沒有幾個人能夠親身經歷到親生父母的婚禮現場的吧。他倆的婚紗照並非傳統意義上常見的二人合照形式,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在一起拍出來的照片。

遙想當年,母親尚未滿二十週歲之際便已懷上了我,那時她甚至連與父親家中商議聘禮事宜都未曾提上過日程表。正因如此,雙方家庭為此事反覆商討過數次之多,然而每回皆是以爭執不休、鬧得不歡而散收場。最終還是祖父出面提出建議道:“不如待孩子降生後再做定奪吧,如果是個男嬰,則彩禮定為三萬;若是女娃一枚,那麼彩禮金額便是八千八百元整。”

沒錯兒,打從我呱呱墜地那一刻起,身上似乎就被貼上了一張明碼標價的價籤。毫不誇張地說,彼時年幼無知的我僅僅只價值區區八千八百塊而已……

待到去派出所辦理戶籍登記手續時,關於究竟該如何給自己取個正式姓名這件事情著實讓家人們費煞苦心。由於一直未能確定好合適的學名,於是乎大家索性先暫時稱呼我為“小八”好了。這倒也並非是什麼家族內部的排行序號之類的緣故所致,純粹只是為了銘記那段跟那筆八千八百元彩禮金有關聯的過往罷了。倘若繼續採用“八”這個字眼來取名的話,恐怕會顯得有些不太雅觀得體些;可偏偏不巧得很吶,誰讓那位男子非得姓王不可呢?

就在眾人苦思冥想仍毫無頭緒之際,外公匆匆忙忙趕來了,並給出了一個單字作為參考意見,即“萍”。所謂“萍”者,寓意著如同水上漂浮不定的浮萍一般無依無靠、四處飄零之意。豈料想啊,當時隨口說出的這麼一個字竟然日後應驗成真,自那天起,我的漫漫人生路果真如那無根的浮萍般開始了居無定所、四處流浪漂泊的生活狀態……

名字起好了,外公卻得了一場急病過世了。大舅鬧著分家,說母親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分錢分地的有什麼用。母親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居然就同意了。誰也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就這麼相信那個姓王的男人。

大舅帶著外婆,變賣了外公留下的一套房產,那是外公單位分的職工房。加上自己被買斷工齡拿到的遣散費,毅然決然的選擇南下做生意。

起初很不錯,聽說掙了大錢,買了房買了車,回到小城的時候,還西裝革履的。不過,他是回來接外婆的,根本就沒想起還有母親這個人。

母親聽聞此事後並未大吵大鬧,但她緊緊咬住牙關,用冰冷而又堅毅的目光直面那些三姑六婆的指指點點與閒言碎語。更可惡的是,竟還有人在背地裡對我評頭論足,汙衊我是個只會敗家的賠錢貨,並將所有責任歸咎於我身上,聲稱正是因為我的存在才讓母親受苦受累,原本可以安享清福的身體如今卻要承受這般苦楚。真搞不懂這些長舌婦究竟懷著怎樣一種複雜的心思,她們到底是發自內心地心疼母親、替母親打抱不平呢,亦或是純粹想看我們家笑話、落井下石而已。

母親在外人面前向來都是逆來順受,從不與人爭執不休;然而身為女性,誰能沒有一點嫉妒之心呢?每當夜幕降臨,母親獨自一人回到家中時,便會向父親宣洩自己心中的不滿情緒。最初的時候,他們之間僅僅是偶爾鬥鬥嘴皮子,互相指責對方几句罷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的言辭愈發激烈起來,母親宛如一名哀怨滿腹的婦人般喋喋不休地訴說著委屈,而父親則像個沉默寡言的悶葫蘆似的只顧埋頭猛抽香菸。漸漸地,這場家庭口角已經不再侷限於口舌之爭這麼簡單了——它逐步演變成一場驚心動魄的肢體衝突!一時間,屋內雞飛狗跳,被子被撕裂成碎片,鐵鍋也慘遭毒手……從此以後,母親索性不再下廚做飯,而父親乾脆連家都懶得回了。如此糟糕透頂的生活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最終父母二人選擇以離婚收場。

爺爺家只有父親這麼一個獨苗苗,可以說是千頃地裡唯一的一根苗子。所以他老人家一直殷切地期望著父親能給他添個大胖小子,這樣就能順利地把家業傳承下去啦!然而呢,那個時代正好趕上計劃生育政策實施,每家每戶只能生育一個孩子哦。這可讓爺爺犯難了,如果想要抱孫子、傳宗接代,那似乎只有離婚再娶這條路可行咯?否則啊,一旦超生,就得面臨鉅額罰款,甚至可能會搞得傾家蕩產呢!原本還指望孫子將來能夠繼承家業,但照目前這個情況發展下去,恐怕最後只剩下滿屁股的債務和饑荒嘍!說實在的,直到如今我仍然搞不清楚,爺爺家裡到底有沒有什麼了不得的產業需要後人來接手——究竟是有著至高無上的皇位等待著子孫去繼承呢,還是擁有數不清的金銀財寶可以留給下一代享用?如果你們家真的很富有,那又何須在意這點兒罰款呢?直接再生一個不就行了嘛!而且既然如此富裕,父母又何必整天吵吵鬧鬧不休止呢?父親更不至於因為沒能生出兒子而被人嘲笑成“窩囊廢”呀!

那一年,我才剛剛四歲而已。一天清晨,母親突然收拾好了行李,揹著一個大大的包袱,並且帶上了我們所有的積蓄,看起來像是要帶我一起離開這裡。當時年幼無知的我並不知道她打算去哪兒,只是滿心歡喜地以為終於可以出門玩耍啦!結果沒想到,母親並沒有按照計劃前往南方去找舅舅,反而改變主意,徑直南下尋找工作機會,並最終進了一家工廠開始打工賺錢養家餬口……

說來真是令人感到奇怪!自從我與母親一同離去之後,那位男子彷彿突然間開了竅一般。要知道,他可是那個時代的一名大學生啊,但卻並非那種只會埋頭讀書、不諳世事之人——事實上,除了掙錢之外,幾乎沒有什麼事情能夠難倒他。

或許正是因為經歷過離婚帶來的巨大沖擊,又或者是忍受不了那些三姑六婆整日里喋喋不休地議論紛紛,最終促使他痛下決心去嘗試經商之道。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次大膽的嘗試竟然取得了如此驚人的成功: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所經營的生意規模不斷擴大,財富也如滾雪球般迅速積累起來。從最初簡陋的平房到後來寬敞明亮的瓦房,再到如今氣派豪華的高樓大廈;交通工具更是從破舊不堪的腳踏車升級換代為時尚便捷的摩托車,直至現在風馳電掣的小轎車……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當一個男人擁有足夠多的金錢時,自然會成為眾多年輕女子競相追逐討好的物件。特別是像我的父親這般情況——不僅腰纏萬貫而且已經離過婚,放在那個年代的社會背景下,恐怕早就被貼上“鑽石王老五”之類的標籤了吧?

父親也是挑花了眼,每天身邊都是鶯鶯燕燕的,最後在爺爺的主持下,娶了一個女人,還非常幸運的一舉得男。全家上下都是皆大歡喜,我也有了一個血緣上的弟弟。當然,這可能是我知道的弟弟,不知道的,那就不知道多少了。那年我八歲,人議論過,那個男人,有個美豔的前妻,還有漂亮的老婆,外面還養著妖豔的小三,還不止一個。這下爺爺應該滿意了吧!家裡終於可以上演“九龍奪嫡”的戲碼了。

我也不明白。母親在南方,人生地不熟,也不和家裡的人交流,也沒見母親有什麼閨蜜和朋友。父親留在北方。這些流言蜚語是怎麼跨越山川,來到我的身邊的。不過,我現在又多了一個名字,叫“掃把星”。那年雨水很足,我沒哭,老天爺替我哭了。聽說,還引發了大水。

男人有錢就變壞,女人變壞就有錢。

明明不是真理,卻有人不停的去證明。

母親工廠裡,一直有個男人在騷擾母親,母親是不肯的。她想要的不止是錢,她想要個家,一個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可是後來,我們又搬家了,搬離了這個城市,換了個地方生活。

那天我看到了,在我放學回來的時候。一個胖的像個球的女人,帶著同樣五大三粗的女人們,把母親圍在小巷子裡,不停的撕打,嘴裡還不停的罵著“狐狸精”“破爛貨”“搞破鞋”……

母親真的很累,這種疲憊感不僅來自於她日漸衰老的身軀,更源自內心深處無盡的疲倦與苦澀。當她望向我時,眼中曾經的溫柔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竟是深深的怨念。面對這樣陌生而又熟悉的目光,我茫然失措,完全無法理解為何母親會對我心生恨意。畢竟,所有事情都並非因我而起啊!那些可惡的胖女人才是始作俑者,是她們動手傷害了母親,可這跟我又能扯上什麼關係呢?

南方的氣候實在令人難以忍受,整日被溼漉漉、黏乎乎的溼氣所籠罩著。每次出門玩耍後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衝進浴室痛痛快快地洗個澡,如果不及時沖洗掉身上的汗液和汙垢,那種如影隨形的不適感便會愈發強烈,彷彿整個人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一般。這裡的空氣同樣糟糕透頂,其中瀰漫著各種刺鼻難聞的氣味:菸草燃燒後的煙霧、濃烈的酒精氣息、尿液的臊臭以及嘔吐物散發出的陣陣惡臭……這些異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獨特且令人作嘔的混合體。此外,體型碩大堪比拖鞋大小的老鼠四處亂竄,長有翅膀能夠飛行的蟑螂更是隨處可見;床鋪永遠都是溼漉漉的狀態,毫無乾爽可言;就連毛巾也時常散發著怪異的味道......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眾人夢寐以求、心馳神往的所謂“紙醉金迷”生活嗎?抱歉,我一點兒也不喜歡。

我常常想要跟母親傾訴內心真實想法:希望能夠搬離此地、開啟全新人生篇章,但現實卻總是不給我任何開口的契機與時機——白日里忙於學業,當清晨自己醒來之際,母親依舊沉醉夢鄉之中且滿身都是刺鼻難聞的酒味;而待到放學歸家之時,母親又早已奔赴工作崗位開始一天忙碌奔波生計了——其工作地點距離所謂“家”並不算遠然而每至夜幕降臨後便變得格外熱鬧非凡起來!只見那處區域內燈火輝煌璀璨奪目,一輛接一輛難以名狀品牌型號之小轎車魚貫而入,緊接著便是一個個挺著將軍肚腦滿腸肥之男子從車內鑽出而下車來。這些人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厭惡至極的怪味惡臭......

那一年年僅十二歲的我尚處於懵懂無知階段,對於周遭一切事物都充滿好奇之心同時亦有著屬於孩童特有的天真爛漫情懷。某日清晨一覺睡醒之後,我驚訝地發現母親竟然一反常態並未如往昔那般渾身酒氣熏天倒頭呼呼大睡,相反她已早早起身準備好豐盛早餐正靜靜坐在餐桌前等待著我的到來呢!不僅如此母親臉上還洋溢著燦爛欣喜笑容並主動與我分享一則天大喜訊——原來她即將再次步入婚姻殿堂啦!而且這位新伴侶將會成為我們母女二人堅實可靠避風港以及遮風擋雨保護傘。聽聞此訊我由衷替母親感到開心快樂不已,腦海中不禁開始幻想憧憬起未來美好生活畫面:或許這個男人能帶領我們徹底擺脫當前這破舊不堪,環境惡劣之地吧……

返回北方,成了我的執念。雖然短時間內,我們還不能走,可是終於離開了殘破的小二樓,換了一個稍微好一點的地方,起碼這裡,不會看到亂飛的蟑螂,和亂爬的老鼠。不用擔心晚上睡覺的時候,會有蟑螂爬進嘴裡,也不用擔心大老鼠跳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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