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劉勇,一字一頓,朗聲道:“你們的戰術動作和協同配合,連繫統訓練的邊都沒摸到,就這麼上戰場,一個疏漏就是十幾條人命的代價,而且這小據點,我們十幾分鍾,足夠平推!”
劉勇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陸沉說的是實話,他們這些民兵,跟眼前這支裝備精良的隊伍比起來,差的何止是一星半點。
命令下達的瞬間,炮兵連的戰士如離弦之箭般行動起來。
他們扛著迫擊炮,貓腰竄向早已勘測好的發射陣地,工兵鏟翻飛,泥土四濺,轉瞬就挖出了簡易掩體。
三人一組的炮組分工明確,架設炮身、校準支架、清理炮膛,動作嫻熟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十多分鐘後,十門八十毫米迫擊炮已傲然矗立,冰冷的炮管在夜色中泛著懾人的寒光。
炮組成員各就各位,有的半蹲在炮位旁,手指在精準微調,有的舉著望遠鏡,鏡片死死鎖住幾公里外的據點,連鬼子巡邏兵的身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炮彈被一箱箱搬來,引信早已安裝妥當,針對工事裡的敵人,用的是瞬發引信,確保觸地即爆,不給他們任何即爆,不給他們任何反應時間
若是遇上塹壕裡的漏網之魚,便換用延期引信,讓炮彈鑽入地下再炸開,最大化殺傷範圍。
而此時,遠處的鬼子據點裡,巡邏兵還在扛著步槍悠哉晃盪,菸捲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滅。
他們絲毫沒察覺,死亡的陰影已如烏雲般,悄然籠罩在頭頂。
炮組除錯角度的間隙,其餘戰士正仔細檢查武器裝備。
他們反覆擦拭槍身,給槍膛壓滿子彈,臉上卻毫無緊張之色,反而掛著輕鬆的笑容,彷彿眼前不是固若金湯的碉堡和窮兇極惡的鬼子,而是一塊等著被分食的香甜蛋糕。
陸沉面色一沉,眼底閃過狠厲的光芒:“兩百人跟我摸過去,其餘人外圍警戒。現在對錶,十分鐘後行動,小劉,咱倆各帶百人,一人端一個據點,比比誰快!”
“是!”小劉挺胸敬禮,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很快,兩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跟在陸沉身後,彎腰弓背,如獵豹般悄然摸向據點。
三人一個戰鬥小組,小組間間隔五六米,三三制戰術被執行得滴水不漏,腳步踩在草地上,竟連一絲聲響都未發出。
鬼子的探照燈在夜空中來回掃射,光柱所及之處,草木皆顯,卻始終沒能發現這群潛伏在黑暗中的獵手。
陸沉見狀,壓低聲音下達命令:“傳我令,依託有利地形隱蔽,等待炮火覆蓋!!”
“依託有利地形隱蔽,等待訊號——”
口令被戰士們低聲傳遞,如同漣漪般擴散到隊伍的每一個角落。
劉勇用望遠鏡站在隊伍後方,看著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從迫擊炮陣地的快速構建,到部隊戰術動作的標準規範,再到這份令人咋舌的紀律性,即便是他這個曾經的晉綏軍營長,也自愧不如。
只有一個詞能形容—專業!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悄然流逝。臨時炮兵組長盯著手腕上的腕錶,當分針精準指向預定刻度時,他猛地揚聲下令:“炮組準備!”
炮組成員早已呈標準跪姿,聞聲立刻接過身旁戰友遞來的炮彈,沉甸甸的彈體觸碰到掌心,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三發極速射——放!”
話音落下,十門迫擊炮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