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源司令部內,燭火搖曳,映得筱冢義男的臉一半明一半暗,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平安縣城的急電還攤在桌案上,墨跡未乾的字句像一根根針,扎得他心頭火起,抗聯再度襲擾,不僅伏擊了執行清鄉任務的小隊,更端掉了一處囤積戰略物資的重要據點。
“飯桶!一群飯桶!”
筱冢義男猛地拍向桌案,青瓷茶杯震得哐當作響,他咬牙切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一群支那人,居然能滲透進我們的防區肆意破壞!晉西北抗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簡直陰魂不散!剛把報紙風波壓下去,就又鬧出這種事!”
“現在倒好,那些民間抗日組織全被打了雞血,光憲兵隊和運輸隊遇襲就多達幾十起,這群支那人,又跟打了強心針似的充滿鬥志,沒有之前的麻木和絕望,局面很是不妙!”
身旁,參謀長小野正雄垂手侍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上前一步低聲道:“將軍閣下,這群支那人實在難纏,化學武器他們有防毒面具應對,不如……試試細菌武器?我就不信,他們還能防住無形之毒!!”
“細菌武器?”
筱冢義男眉頭緊鎖,沉吟片刻,語氣中滿是遲疑:“新式鼠疫研究是有突破,但那些東西只適用於戰略施壓,細菌戰是帝國的最高機密,若是在晉西北使用,一旦因游擊隊員被俘、武器遺留暴露痕跡,必然會引發國際社會關注,到時候,帝國的國際聲譽將蕩然無存!!”
他踱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面色激動得漲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四個月!再有四個月,帝國就能騰出手來!到時候,定要對晉西北展開大規模掃蕩,優先清剿抗聯!”
“他們現在已經嚴重威脅到佔領區的治安,那些親日鄉紳維持會等投靠帝國的華夏人最近惶惶不可終日,必須先穩住晉西北的局勢!”
絕不能再讓抗聯如此囂張,把我們的佔領區當成他們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然以後那些投靠我們的華夏人肯定要慎重考慮,對我們很是不利!!”
小野正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連忙補充道:“將軍閣下,屬下有一計,我們可派遣精銳情報人員,喬裝滲透進抗聯駐地,如此一來,抗聯的任何行動,我們都能提前知曉,總好過現在這般,我們在明,敵在暗,次次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筱冢義男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滿是無奈:“你以為我沒試過?我早已下令讓晉省的情報機關全力滲透,可那些派出去的人,全都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訊,這晉西北抗聯,手段未免也太厲害些!”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惶恐:“連山城的果府,都遍佈我們的眼線,只要是帝國想滲透的勢力,從未有過失手,可偏偏這晉西北抗聯,彷彿天生剋制我們!”
“自從遇上他們,我們就從未打過一場勝仗!我們的對手,究竟是怎樣一群可怕的人!”
小野正雄的臉色也沉重下來,沉聲附和:“將軍所言極是,如今軍中謠言四起,軍心早已搖擺不定,昔日戰無不勝的皇軍,竟在這彈丸之地,接二連三地栽跟頭啊。”
筱冢義男長嘆一聲,說出了心中的擔憂,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銳利地盯住小野:“眼下士氣低迷,絕不能主動圍剿抗聯,他們就像一塊硬骨頭,就算啃得下來,我們也要崩掉滿口牙,對了,之前讓你們調查的抗聯武器來源,可有線索?”
小野正雄身軀一挺,腰桿繃得筆直,低頭答道:“屬下無能,暫無任何線索,我們早已封鎖了晉西北所有交通要道,若有大批武器進入,絕不可能逃過我們的監視,可奇怪的是,我們始終沒有發現任何武器運輸的痕跡,此事太過蹊蹺!!”
“哼,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筱冢義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篤定:“這群支那人定是早有準備,在我們封鎖之前,就已經完成了武器接收,之後便停止了運輸,他們料定我們會徹查,所以才如此謹慎”
“想必他們如今只能小規模襲擾,就是因為武器彈藥不足以支撐大規模戰鬥,看來,我們的封鎖,確實起到了作用,限制住了他們!”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狠戾:“接下來,繼續加強封鎖!只要撐到帝國騰出手來,將前線精銳調往晉省,定能一舉將晉西北抗聯徹底清剿,然後一一消滅其他抗日分子,讓晉省治安問題得到解決!”
“將軍英明!”
小野正雄連忙彎腰鞠躬,點頭哈腰地奉承道:“那晉西北抗聯,如今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等我們帝國皇軍大軍圍剿定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筱冢義男被這幾句奉承話說得心頭舒暢,臉上的陰雲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狠辣。
他猛地拔出指揮刀,刀尖直指窗外,語氣中充滿了殺意:“傳我命令!所有據點守軍、憲兵隊,務必加強封鎖力度,嚴防死守,絕不能再出現刀子口據點那樣的慘案!”
“另外,各據點每隔半小時必須聯絡一次,一旦超過半小時沒有回應,立即上報並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嗨依!”小野正雄高聲應道,雙腳一併,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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