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軍官聞言,原本絕望的眼神瞬間燃起視死如歸的火光,他挺直早已疲憊不堪的身軀,對著楚雲飛鄭重敬了一個軍禮。
沒有再多說一句多餘的話,轉身便頂著炮火,急匆匆地再次衝向硝煙瀰漫的前線陣地。
看著軍官消失在炮火中的背影,再望向眼前殺聲震天、屍橫遍野的戰場,楚雲飛心中湧起無盡的苦澀與悲憤。
他深知這場戰鬥的兇險,也明白此刻的堅守意味著九死一生,但身為軍人,守土有責,他絕不能退縮。
他緩緩走到指揮所角落,拿起自己隨身攜帶的勃朗寧手槍別在腰間,又抄起一把衝鋒槍,檢查了一番彈藥,眼神變得無比堅毅。
緊接著,楚雲飛大步走出臨時指揮所,迎著漫天炮火與紛飛的彈片,對著身後的警衛連將士厲聲大喊,
聲音穿透重重硝煙,鏗鏘有力:“警衛連全體集合!跟我衝上前線陣地,支援前線弟兄,全力阻擊日軍進攻!今日就算是戰死沙場,也要拉幾個鬼子墊背,絕不讓小鬼子越陣地一步!”
喊罷,他抬手扯下肩上的軍銜徽章,狠狠扔在腳下的泥土裡,眼神冷冽。
身為華夏軍人,戰死沙場是榮耀,他絕不容許自己死後被日軍羞辱,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一名華夏軍人的風骨與尊嚴。
此時,前線早已退至最後一處防線,原本滿員的部隊歷經連日血戰
如今只剩下一千多名殘兵,分散在三道殘破的防線上,依託著被炸得坑坑窪窪的戰壕、土堆,拼死抵抗著日軍的猛烈進攻,每一寸陣地都在反覆爭奪,每一秒都有戰士倒下。
主陣地之上,塵土飛揚,子彈在耳邊呼嘯而過,一名基層軍官一邊趴在戰壕裡舉槍還擊
一邊焦急地看向匆匆趕回的營長,聲音帶著焦急大喊:“營長!團長到底怎麼說?弟兄們真的快守不住了!這群狗日的小鬼子太難纏了,武器好、槍法準,還不要命,咱們的人越來越少,彈藥也快見底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撤啊!”
那名晉綏軍營長渾身是血,軍裝早已被炮火撕得破爛不堪。
他雙眼佈滿血絲,聽聞“撤”字,當即怒目圓睜,對著陣地上所有戰士厲聲大吼,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顫:“撤?都給我聽好了,團長有令,我們的任務就是堅守到天亮,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要死在陣地上!”
“督戰隊就在後方壓陣,誰敢臨陣退縮,當逃兵,別怪軍法無情,直接打黑槍!”
吼完,他強壓下心中的悲痛,沉聲下令:“各連立刻報數,清點剩餘兵力!”
“一連報數!還有一百二十六人!”戰壕裡傳來嘶啞的回應,聲音裡滿是疲憊。
“二連報數!還有一百零三人!”
“三連報數!還有九十六人!”
聽著接連傳來的報數聲,營長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看著原本滿編的加強營,如今被日軍打得只剩下三百多人。
心中悲痛欲絕,忍不住怒罵一聲:“艹!老子一個加強營,硬生生被這群小鬼子打成了這樣!”
他猛地趴在戰壕邊緣,雙眼通紅地盯著下方如同蝗蟲般不斷向上衝鋒的日軍,端起衝鋒槍,扣動扳機,密集的子彈瞬間噴射而出,噠噠噠的槍聲響徹陣地。
“給老子狠狠打!乾死這群狗日的小鬼子!咱們晉省漢子,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沒有一個孬種!就算是死,也要多殺幾個鬼子,夠本才行!”
幾聲慘叫響起,幾名衝在最前面的日軍瞬間被擊中,應聲倒地,滾下山坡。
其餘日軍見狀,立刻分散開來,紛紛舉槍還擊,子彈如雨點般射向晉綏軍陣地,同時藉助彈坑、土坡等掩體,步步為營向著陣地推進。
日軍的擲彈筒手不斷找準位置,一發發擲彈筒炮彈精準落在晉綏軍戰壕裡,炸得塵土飛揚、殘肢四濺
他們戰術配合緊密,軍事素質極強,步步緊逼,不給守軍絲毫喘息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