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開啟,醫生沉痛的宣佈,“節哀順變。”
這一刻,秦朗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如紙,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怎麼……怎麼可能?!她早上還好好的,怎麼能說沒就沒呢?”
醫生嘆氣,“她身體裡的癌細胞已經徹底擴散,她和其他病人不一樣,就好比一個蘋果,外表看什麼都沒事,可蘋果核卻是爛的。”
秦朗腦子嗡嗡的,根本聽不見醫生說什麼,他只知道檀沐橙死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就就這麼死了?!
傅南洲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只是輕輕拍了拍秦朗的肩膀,“節哀。”
秦朗死死的咬著牙關,好半天才問:“我能看看她嗎?”
“當然可以。”醫生讓開身子。
手術床上,檀沐橙的身體已經徹底沒有血色,不知道是秦朗的手太冰,麻木到失去知覺,還是檀沐橙的體溫已經不復存在,他摸不到她的溫度。
看著女人蒼白的臉,秦朗怎麼都想不明白,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能輕易就死了?!
“秦朗,先讓醫生把她推進太平間。”傅南洲的聲音緩緩響起。
秦朗抬起頭,努力眨著眼睛,抑制著眼淚掉落,這才沉痛的點了頭。
傅南洲沉聲說:“事情已經發生,我知道你很難過,不過還是應該儘快準備後事。”
“你說的對。”秦朗明白。
他得去聯絡殯儀館,這種事肯定不能讓傭人去做,他身為丈夫,必須親力親為。
秦朗走之後,傅南洲也跟著離開,沒有停留。
檀斐趁著人都走了,悄然接應,避免檀沐橙真的被凍死。
上午9點,檀沐橙的“遺體”被轉運到殯儀館,進行遺容整理,準備火化。
這件事終究是不可能瞞著昊昊,秦朗原本是希望能瞞一天是一天,可一想到昊昊會像之前一樣每天都在期待媽媽回來,秦朗就覺得心如刀割,那對昊昊來說真的太殘忍了。
“爸爸,媽媽呢?”昊昊的眼睛還腫著,擔心的一整晚都沒睡。
秦正元也心疼曾孫,催促道:“小朗,你媳婦怎麼樣?大半夜的送去醫院,什麼病?”
秦朗下意識的皺眉,因為爺爺無禮的話而心頭火起。
他強壓著火氣,沒有回答秦正元,只是走到昊昊跟前,單膝跪地,雙手握住昊昊的胳膊,抬起滿是哀傷的臉,努力想要擠出一個笑容,卻是眼淚更先流下。
“昊昊,你長大了,也能聽懂大人的話了,所以爸爸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要仔細聽,好不好?”秦朗嗓音沙啞。
昊昊已經預感到什麼,立刻小臉一白,卻還是認真的點了頭,急忙說:“爸爸,我會好好聽,但是你能不能先告訴我,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她已經離開我好個小時,媽媽不要我了嗎?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秦朗鼻子一酸,心臟的地方好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他喘不上氣,“爸爸就是要跟你說媽媽的事,媽媽永遠都回不來了,以後……不會有媽媽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少力氣才說出這句話,只知道每一個字都好像是裹著砂礫,穿過喉嚨時,留下一陣陣摩擦顫聲的疼。
昊昊的眼淚“唰”的一下流下來,“爸爸,為什麼媽媽永遠不回來了?是因為昊昊做錯事對不對?你跟媽媽說,我改,我保證以後不會了,我以後會很乖很乖。你讓媽媽打我,罰我,不讓我吃飯,讓我怎麼都可以,就是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媽媽呀?我不要再做回沒有媽媽的孩子。爸爸,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