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明清點點頭，繼續追問：“韋部長，你剛才講得似乎並不完整。‘相關的常委承包一個市，負責新班子的組建，就是國有企業這一塊，也是分管副省長說了算’，準確地說，應該是相關的常委負責新班子主要人選的提名或推薦，國有企業由分管副省長負責推薦，然後提交常委會討論透過。說到底，這就是一個‘推薦權’的改革。韋部長，我這樣說對不對？”
韋國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我的表達確實有些問題。”
華明清依舊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韋部長，那這樣做有沒有違背組織原則？”
韋國良想了想，搖搖頭：“猛一聽沒有違反組織原則，可是組織的推薦權被架空了。”
華明清收斂笑容，正色道：“韋部長，我們說別人的時候往往容易，這就是所謂的‘革別人的命易，革自己的命難’。組織部還有審查權，你在常委會上還有投票權。僅僅是推薦權發生了改革就不舒服了，這可不是你韋部長的作風啊。”
韋國良被說得老臉一紅。他是個明白人，華明清的話擊中了要害。他想了想，支支吾吾地承認：“明清啊，我有些……作相了。”
他還是很有擔當的，既然被點破，也沒有掩飾，主動認錯。韋國良從內心裡對華明清是佩服的，所以馬上醒悟過來。
華明清笑了笑，豎起大拇指：“我相信，韋部長很快就會想通的。”
韋國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明清啊，你提醒得對。細想一下，這樣做確實沒有違反組織原則。這會兒，我想通了。”
華明清看了看時間，起身告辭：“韋部長，我要走了，鄭書記約了我十點到他辦公室。”
韋國良點了點頭，平靜地說：“好，我不留你了。”
到了鄭衛國的辦公室，秘書小林泡好茶後退了出去。
鄭衛國開門見山：“明清啊，時間對我們來說都很緊，不然這一年就被耽誤了。我已經分別找他們談過心了，他們認為可以這樣嘗試一下。萬嫩嬌同志就留給海清同志了，你幫我推薦一位書記的人選。”
華明清想了想，建議道：“鄭書記，我向您推薦現任安海市委書記、瓊花市委常委魏玉林同志。”
“市長人選呢？靠他一個人肯定不行。”鄭衛國眉頭微皺，“這次調整力度要大，如何避免內部爭鬥，發揮每個人的作用，一心一意謀發展，爭取今年這五個市經濟上有起色，這是關鍵。”
華明清笑了笑，把董瑞文、張元龍二人要人的事情，以及推薦的情況說了一遍，並詳細介紹了陳亮、衛國嘉的背景。
鄭衛國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剛才介紹的陳亮、衛國嘉這兩位同志，他們能夠安穩地甘當助手？”
“應該沒有問題。”華明清篤定地回答，“這兩位同志我接觸過，放心。有時間我也會督促他們。說不定他們會拉來大專案，給我們帶來驚喜。”
鄭衛國得到了華明清的承諾，也就放心了：“好，你的眼光我還是相信的。這件事就這樣定了。對於國企改革，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華明清條理清晰地建議道：“這兩天朱百勝同志也找過我。我的想法是，把功能重合的部門合併重組，避免扯皮。成立新的經貿委，由朱百勝同志兼任主任，企改辦、國資委作為下屬機構。國企改革，首先管理機構必須改革，提高效率。對企業，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要有明確界定，採取瓊花市的管理模式。我知道阻力會很大，當初瓊花市出現的現象可能重現，我們要做好預案。對富餘人員，可以安排二線、退休、巡視員等崗位。對企業動手，必須紀委、政法委聯動，沒有足夠的震懾力，很難啃下這些硬骨頭。我估計難度不比動‘靠後五市’小。我向朱百勝同志推薦了一位經貿委常務副主任，現任瓊花市彰甸縣縣委書記解吉品同志，他是安海市國企改革的全程參與者，業務非常熟悉。”
鄭衛國點頭：“好，我會與朱百勝同志好好談談，看他有什麼具體想法。”隨即話鋒一轉，“你對錫州市、蘭陵市、通州市這三市的經濟發展怎麼看？”
華明清笑道：“這幾個地方經濟雖有起色，但還有很大提升空間。我建議，年紀大的讓他們退下來。尚正中、褚志紅、張曉磊這三位同志都不錯，給他們加加擔子也是應該的。”
鄭衛國點點頭，卻有些顧忌：“你考慮問題向來顧忌少，膽子大。這麼做，我擔心有人說閒話。”
華明清笑了笑，分析道：“閒話肯定會有，關鍵看董省長的態度。朱海青書記的意見並不重要，他不過是個平衡的產物。其實，你這次搞‘五市包乾’就已經給了他們機會。如果不出意外，朱海青書記肯定推薦萬嫩嬌為書記，李向群為市長，這是張天佑書記在任時都沒法做到的事。有這個動作在先，其他人想攪局也掀不起大浪。”
鄭衛國聽罷，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點頭道：“好，幹了！我們的工作還是要有點朝氣。只是紀委、政法委的壓力會大一些。”
華明清笑道：“我看也不見得。彭甘寧書記是個不甘寂寞的人，有了案子他比誰都積極。”
鄭衛國被逗樂了：“你對彭書記倒是看得很透。這種人還是很好用的。這個動作以後，JH省可以迎來一個穩定、高速發展的時期。可惜你D校培訓結束回不來了，JH省少了一位經濟發展的領軍人物，這是一大損失啊。”
華明清謙虛地回應：“我沒有那麼重要，我自己心裡清楚。胡安邦同志也不錯，搞經濟是一把好手，我相信他會給你帶來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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