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姍姍若有所思：“不過，這件事傳出去對D校領導層很不利。李元旺這個位置，恐怕坐不穩了。上次清理專家隊伍他就出了紕漏，聽說他是李印政的遠房堂弟。這次李印政就算想保，怕是也保不住。”
“既然如此，”郭姍姍眼睛一亮，“為什麼不借機宣傳一下張文順他們？這可是大功一件。”
華明清搖搖頭：“不行。宣傳一方，就是打另一方的臉。張文順和靖佩國剛提拔，這次行動已經證明了能力，他在警界算是站穩了。現在正是埋頭苦幹、低調做人的時候，宣傳只會招來嫉妒。至於李元旺和李印政，你們不報道，他們找不到藉口發作，李印政說不定還得念你們的好。一旦報道，性質就變了。現在外面傳言滿天飛，李元旺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你們這時候湊熱鬧，不是送上門找不自在嗎？”
郭姍姍恍然大悟：“還是你看得透。好，我有數了。”
“不僅不能報，”華明清叮囑道，“還要通知新聞頻道所有人，嚴禁參與議論。你們是喉舌，位置特殊。除非李元旺主動找上門，否則這種不利學校的新聞，一律不碰。”
郭姍姍笑了：“李元旺會找我們？開什麼玩笑，這又不是光彩事。”
“他或許不會，但他背後的人會。”華明清目光深邃，“李印政聰明絕頂，肯定會幫他出主意。明後天，肯定有人找你們‘以正視聽’。堵不如疏，透過權威媒體控制謠言擴散，這是唯一的辦法。李印政的對頭正愁沒機會搞他，這機會誰也不會放過。”
“你是說燕海濤？”郭姍姍試探道。
“在家裡說說也就罷了，出了門可別亂講。”華明清敲了敲桌子，“看破不說破。明天的報紙說不定就有定調的文章，網上那些推手已經動起來了，想控制也晚了。”
“李元旺也是蠢，”華明清繼續分析，“事發後第一時間開新聞釋出會，把鍋甩給腐敗家族，自己扮受害者，還能博同情。結果他開了個不倫不類的內部會，話沒說清楚還製造假訊息，這就讓人懷疑他想掩蓋什麼。安保有漏洞是失職，但不致死罪。現在好了，處理程式出錯，送了對頭一把刀。如果我是李印政，絕不會再重用這種豬隊友。”
郭姍姍感嘆：“這就是爭鬥啊，步步驚心。跟林黛玉進賈府似的。”
“比那殘酷多了。”華明清冷笑，“林黛玉頂多受點冷言冷語，外孫女的身份丟不了。這裡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
“我看你越來越有政治家風範了。”郭姍姍崇拜地看著丈夫。
華明清自得一笑：“還好，沒說我像政客就行。”
“政客和政治家，區別很大嗎？”
“當然。”華明清侃侃而談，“政治家原則性強，有信仰，考慮的是民族長遠利益。政客嘛，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左右逢源，那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跟奸商沒區別。具體的我也沒細想，大概是這個意思。”
“行了，說得夠好了。”郭姍姍看了看錶，“不早了，休息吧。”
華明清詭秘一笑：“遵令。”
次日清晨，幼兒園也放假了。
八點剛過，楚運河準時趕到。他向華明清彙報了最新進展：許駿寶正在與空後家屬院的保衛處長安定山協商，利用院內的監控設施建立聯動機制。安定山採納了許駿寶的建議，正在關鍵死角增設攝像頭，強化區域監控。
華明清點點頭，神色凝重。經歷了D校風波，他對安全防範的重視程度提到了最高階。
隨後，華明清上樓鑽進書房，開始構思論文。
郭姍姍則拿起電話，先給電視臺值班的副總監打了過去，嚴厲交代了一番：禁止參與D校事件的議論，嚴禁播放相關未經核實的新聞。結束通話電話，她又聯絡了燕安妮，確認了行程，這才收拾東西出門。
院子裡，兩個小傢伙正跟著楚運河練基本功。
華玉山端著茶杯，指間夾著煙，坐在涼亭裡笑眯眯地看著孫子孫女比劃。廚房裡，老伴和保姆正在準備午飯，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透著濃濃的煙火氣。
這是幾年來最恬靜安詳的時光。
對於兩位老人來說，兒孫繞膝就是最大的幸福。他們不懂兒子兒媳在忙什麼大事業，也不去打聽，只要一家人整整齊齊吃飯聊天，就是天倫之樂。所以每當華明清夫婦談論工作調動時，都會刻意避開老人。
郭姍姍的車駛出大院，直奔胡安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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