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自己能夠親臨現場，與這夥歹徒來一場大的搏殺，親手將這幫歹徒一一擊殺。但他不能。他是指揮官，是這盤棋局的大腦，大腦一旦亂了，手腳就會廢掉。他只能坐在這裡，在煙霧繚繞中遙控指揮。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掛鐘指向了十點半。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郭姍姍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滿屋的菸蒂，又看了一眼茶瓶，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換了水，重新泡了一杯濃茶放在華明清手邊，又留下一瓶備用的開水。
華明清抬頭，給了妻子一個歉意的眼神。
夫妻多年，早已無需多言。一個眼神，郭姍姍就讀懂了他此刻的焦灼與緊繃。她看得出，丈夫外表雖然鎮定如山，內心實則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她沒有勸他早點休息，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退了出去。
這就是無聲的支援，是深夜裡最溫暖的慰藉。
視線轉到南苑某小區。
時針指向凌晨一點半。距離行動開始，還有最後三十分鐘。
這是一個擁有五萬五千人口的巨型社群，三十多棟高層建築如鋼鐵森林般聳立，人員結構極其複雜。在這樣的地方動手，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甚至傷及無辜。
那幫歹徒極其狡猾，據點全在一樓，緊鄰地下室出口，一旦有變，隨時可以遁入地下迷宮。而且樓道全是聲控燈，稍有動靜，燈光大亮，突擊隊員瞬間就會變成活靶子。
靖佩國站在臨時指揮點，小區三號樓的一間出租屋內，目光死死盯著牆上的作戰圖。
作為公大科班出身的畢業生，又是軍事發燒友，為了攻克這個難題，他差點把腦袋想破了。最終，靈感來自於二戰蘇軍攻克柏林的戰役。
“切斷樓道電源，製造絕對黑暗。”靖佩國指著圖紙，聲音低沉而有力，“在歹徒門窗外預設強光探照燈。爆破瞬間，探照燈齊開。利用‘光幕效應’，我們在暗處能看清裡面，他們在亮處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當瞎子。”
李綱和彭衛國聽得眼睛發亮，異口同聲：“高！實在是高！”
華明清聽完彙報時，只回了一句：“踩著巨人的肩膀前進，我贊同。”
方案既定，細節決定成敗。防彈衣必須穿，這是死命令；微型炸藥定點爆破，這是敲門磚；強光致盲，這是殺手鐧。為了這一瞬的銜接，隊員們練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形成肌肉記憶。
這套戰術，後來被寫進了警院的教材，成為經典。
三號樓的出租屋內，空氣彷彿凝固。
靖佩國掃視了一圈李綱、彭衛國以及負責訊號遮蔽的技術員，聲音冷冽：“人員齊了嗎？”
“齊了。”李綱檢查著彈夾，“裝備到位。”
“我們也準備好了。”彭衛國拉了拉槍栓，“就等你一聲令下。”
“閒話少說。”靖佩國抬起手腕，盯著秒針，“我負責一號窩點，李綱二號，彭衛國三號。按照預定方案，各就各位。時間一到，三處同時動手。訊號遮蔽機同步開啟，一隻蒼蠅也不能飛出去！”
“是！”
“出發！”
三人沒有豪言壯語，只有堅毅的眼神。他們推開門，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這就是人民警察，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依然義無反顧。
戰鬥在凌晨兩點整準時打響。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屠殺。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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