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三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繼續說道：“大哥，我是常年往返在建康、瓊花和安海之間的人。光看那些冷冰冰的資料，說明不了全部問題。瓊花市的市容市貌，確實已經超過了建康。不僅是樓高了路寬了，連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你看街上的衣著打扮，瓊花人透著一股自信，哪怕是農民，走起路來都帶風，而建康人卻顯得有些暮氣。馬路上跑的車，瓊花的牌照隨處可見。那種快節奏的壓迫感，讓人明顯感覺到，瓊花已經跑在建康前面了。”
華明清聽罷，笑著搖了搖頭，抬手虛壓了一下：“好了，老三，這些議論咱們自家人關起門來說說也就罷了，出去千萬別摻和。別的不說，你們心裡得有數，建康市現在可是管維誠大哥在掌舵。打狗還得看主人，更何況是評頭論足一座城。”
郭二連忙接過話茬，岔開了話題：“明清說得對，我們哪有閒工夫去操心那些神仙打架的事。明清啊，說說我的情況。去年我的包裝廠產值衝進了兩個億，利潤率還能維持在百分之二十以上，算是不錯。傢俱廠和銷售那一塊，養活了三十多號人，聽了你的建議，砍掉了亂七八糟的品類，專攻實木高階傢俱，規模反而上去了。雖然資金佔用大，但利潤也有近兩千萬。”
說到這，郭二話鋒一轉，眉頭微皺：“不過現在碰到了個新瓶頸。包裝材料越來越緊缺，上游供貨不穩。我想自己幹一個包裝材料廠，你看這路子行不行？”
華明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身子微微前傾：“老二，你眼光不錯。包裝材料是工業的剛需，前景廣闊。但這裡面有兩個核心問題：第一，你有多少本錢？想幹多大規模的？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環保怎麼解決？現在的環境政策你也知道，越收越緊。如果環保問題不能徹底解決，這廠子堅決不能幹。我們不能賺那種對不起子孫後代的錢，這是底線。你先讓人做個詳細的可行性方案出來，我看看。”
郭二點頭如搗蒜：“好，回去我就找人做方案。這個專案我是從瓊花市科技孵化中心考察回來的，就是投資額有點嚇人，總投資要五個億。我的資金鍊有點緊。”
華明清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總投資五個億？那你打算怎麼配資？是你一方出五個億，還是總股本五個億？”
“總投資。”郭二解釋道。
華明清點了點頭，繼續追問：“這專案不算大。真要算下來，你自己大概能掏出多少？你現在的包裝廠那邊，貸款還清了嗎？”
郭二有些輕鬆地說道：“包裝廠沒貸款了，全還清了。如果以包裝廠的名義去貸，頂天能貸五千萬。加上手頭的流動資金，湊一湊，我自己能拿出一個億。”
華明清笑了，目光如炬：“你想當大股東，控股是吧？”
郭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一笑：“知我者姐夫也，我確實有這個想法。”
華明清繼續剖析：“那剩下的四個億缺口怎麼辦？按你現在的財力，至少有一個億的資金黑洞。這可不是小數目。”
郭二眼巴巴地看著華明清：“我就是想請你幫我想想辦法，指條明路。”
華明清搖了搖頭，緩聲拒絕：“這辦法現在不好想，空口無憑。等你把詳實的方案拿出來，有了具體的盈利預測和風險評估，我們再談。現在說這些，太早。”
見二哥吃癟，郭三趕緊彙報自己的情況：“明清哥，建康的電器市場太分散，全面整合我不具備那個財力。但我拿到了瓊花機械廠在一級代理商的資格，把建康市其他銷售瓊花產品的經銷商都統起來了。現在我想進軍京都，擴大市場份額，當然，建康的大本營我也不會丟。”
華明清看向郭三，語氣嚴肅了幾分：“京都的電器市場水很深，你調查清楚了嗎？要拿下瓊花機械廠在京都的一級代理權，需要追加多少保證金和流動資金？老三，我還是那句話，先做調查，拿方案，再說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郭二和郭三，語重心長地分析道：“你們兩個，看來是嚐到了各自行業的甜頭，心氣高了。但切記，不能盲目擴張。路要一步一步走穩，多少大企業死在盲目擴張的路上？這個世界上賺錢的機會很多，多到賺不完，但不等於這些機會都是留給你們的。”
“賺錢是為了養命，千萬別被錢累死。這是原則。”華明清的話擲地有聲，“你們先把方案拿出來，我幫你們論證，然後再做決定。去年你們幹得不錯，搞企業可以借雞生蛋，但必須量力而行。你們三家企業，某種程度上是依附在瓊花機械廠這棵大樹上賺錢。樹倒了，猢猻散。你們目前還處於資本原始積累階段，不能只看到肉，看不到狼。古人說，投機要謹慎，入市有風險。這句話，你們要刻在腦子裡。”
郭二和郭三被這一頓敲打，羞愧地低下了頭。
華明清語氣緩和了一些：“不要以為自己有了點資本就可以瞎折騰，你們現在的抗風險能力還很脆弱。好專案多的是，機會有的是，但如何邁出這一步，走穩走好，值得商榷。等方案出來，我們一個一個談。好了，正事談完，你們有機會多跟珊珊交流一下孩子的教育問題，這也是大事，孩子的未來，才是你們真正的根基。”
郭大見氣氛有些凝重，連忙轉換話題，笑著安排道：“佩國啊，明天我們都去老爺子那裡拜年。我建議大家都一起去，人多熱鬧，也讓老爺子高興高興。下午咱們去你那房子看看，討論一下裝修的事。五一前全部結束，時間挺緊的。”
華明清點頭贊成：“好，明天大家一起去。”
靖佩國有些激動，關切地問：“大哥，你說的老爺子那裡，是不是郭伯伯家？”
郭大點頭：“對。”
靖佩國興奮地回應：“去！必須去！我馬上跟姐姐說一聲。”
華明清看了看時間，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來：“你們先聊著，互相通通氣，我上樓處理點事。”
華明清走進廚房，把正在忙碌的郭珊珊叫到了樓上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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