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明清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舒緩卻透著一股韻律：“不錯，他們之間鬥法的手段肯定會變，但萬變不離其宗。這場博弈的主題，歸根結底是圍繞‘誰進誰出’、‘誰走誰留’展開的權力洗牌。至於李元旺，哼，他不夠格，既沒那個條件，也沒那個高度。說白了，他就是個棄子，一個用來平息事態的犧牲品。對他背後的李印政來說，斷尾求生，影響微乎其微。”
說到這裡，華明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來，是有人的私心膨脹了，不僅誤判了形勢，還想渾水摸魚，甚至趁火打劫。這就要看接下來他們怎麼出招了。誰來接替李元旺？其他戰線會不會有新的變動？可惜啊，我們對那個核心圈層的瞭解太少，隔得太遠，看不真切。”
郭珊珊聽得入神，追問道：“那我們就只能幹看著？”
“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華明清神秘地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傾，“我們可以透過媒體的風向，慢慢摸索出裡面的規律。我們不能只看新聞媒體披露了什麼，更要看輿論在褒揚什麼。這其中的反差，或許就能看出端倪。”
郭珊珊眉頭微蹙：“褒揚？這又是什麼意思？”
“輿論場上，表揚誰，往往就是為了打壓誰；宣傳什麼，往往就是為了掩蓋什麼。這你不懂？”華明清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剖析某種高深的棋局，“透過宣傳正能量，順應現在的大勢，將明面上的爭鬥淡化。實際上，爭鬥並沒有停止，而是轉入地下，換了一種更隱蔽、更高明的手法。現在是鼓勁的時候，任何雜音都會被視作不合時宜，這就是大勢。”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李元旺的事情肯定會處理，而且速度會很快，但絕不會大張旗鼓，只會小範圍通報。處理完他，爭鬥不僅不會停止，反而會因為觸及核心利益而變得更加激烈。這種‘慢工出細活’的暗戰，不留心觀察是看不懂的。我估計，你馬上就會感受到，正常上班後，你們宣傳的方式、重點、主題，都會有新的硬性要求。不要以為正面宣傳就不摻雜政治，這恰恰是最高階的政治。不信，你走著瞧。”
郭珊珊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中滿是欽佩，感嘆道：“你好像對政治有著天生的敏銳嗅覺。明天我就正式上班了，這次如果驗證了你對，我再好好獎勵你。”
華明清瞬間收起那副深不可測的謀士模樣，裝傻充愣的本事堪稱一流。他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地問：“獎勵？你打算獎勵我什麼？”
郭珊珊被他這副樣子逗樂了，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反問道：“你是真不懂還是裝傻？”
華明清哈哈大笑，擺擺手站起身：“好了好了，我去洗澡了，今晚早點休息。”
大年初八，清晨的陽光灑滿餐廳。
華明清陪三個孩子吃早飯。華遠大和華遠達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驚人，兩人風捲殘雲，吃得比華明清還多。華明清看得直瞪眼，一旁的華玉山卻樂呵呵地評價道：“別奇怪，你看看他們一天的活動量就知道了。明慧雖然吃得少一點，但量也不小，比她奶奶強多了。”
三人吃完，華遠達抹了抹嘴，主動發起挑戰：“遠大哥哥，咱們去外面騎腳踏車，比誰騎得慢還要不倒下來，好不好？”
華遠大自信滿滿地點頭：“好！咱們先騎一會兒，等楚師傅來了，請他看看咱們功夫練得怎麼樣，能不能教點新招。我一個人在家，媽媽不讓我下樓，只能一個人練，悶死了。”說到最後，小傢伙臉上露出一絲可憐兮兮的神情。
華明慧見狀，連忙出主意：“遠大哥哥，那你星期六就來這兒吧，爺爺奶奶也不讓我們出院子玩。”
“對啊對啊！”華遠達興奮地附和，“遠大哥哥，你就星期六來，星期天晚上再走。咱們三個人一起玩才有意思！”
華玉山笑著拍板：“遠大，等你爸爸來了，你就跟他說，爺爺讓你每個星期六都來。如果你爸爸沒時間，讓你媽媽送你過來，住一晚，星期天晚上再回去。”
華明清聽到這裡，便不再多聽，轉身上樓進了書房。
接下來的時間，他一心一意地投入到哲學論文的深加工中。他反覆推敲論文的觀點，審視提供的論據是否充分合理，是否存在兩面性，甚至預設專家學者們可能會提出的刁鑽問題，並一一羅列，思考如何回答才能更加嚴謹。
整整一天，除了下樓吃午飯，華明清幾乎沒有離開過書房。直到夜幕降臨，關於哲學論文的答辯準備才算基本完成。
初九一大早，華明清匆匆吃過早飯，又鑽進了書房。這次，他面對的是國學方面的論文。
華明清心裡清楚，國學是自己的短板，底子太薄。這方面的工作量巨大，他必須先理清中心思想和基本框架，再根據論點去找論據。按照郭珊珊的建議，論據必須正反兩方面都有，且必須是學界公認的硬通貨，這樣才更有說服力。
這無疑是項浩大的工程。華明清給自己定了個計劃：花一天時間把中心思想、段落大意和框架搭起來，然後再慢慢填充血肉。這方面必須格外小心，絕不能犯邏輯錯誤，更不能在典籍引用上鬧笑話，否則真要貽笑大方了。
他枯坐沉思了一個多小時，理清思路後，才終於伏案疾書。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五點。
下樓後，他叫來楚運河，交代他列印文稿的事宜，並將存著檔案的優盤遞給他：“去辦事處打印出來，明天D校正式上課，我要帶過去。”
華明清是個追求完美的人，他還想請那兩位老先生幫忙把把關，看看還有哪裡需要補充修改。
晚飯後，華明清與郭珊珊一同來到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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