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時,最後一縷微涼晨光灑落帝都,破曉暮色刺破長夜黑暗。
喧囂震天的攻城戰場,竟在不知何時詭異的安靜下來。
瘋魔衝殺的將士紛紛駐足,赤紅眼底的暴戾一點點褪去,僵硬麻木的身軀緩緩恢復知覺。
有人怔怔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用來撞擊城門、屠戮故土的兵器,眼底生出茫然、羞愧與劇痛。
“我……我在打皇城?”
“這是我等世代守護的家國……”
“我為何會對自己的山河刀劍相向?”
破碎的低語在軍中零零落落響起。被蠱毒封存的記憶緩緩復甦——
他們年少入伍,立誓戍守南都,護佑萬民,一腔熱血忠肝義膽,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淪為逆賊屠國的兇器。
中軍戰車之上,南汐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
她瞳孔驟縮,眼底湧上前所未有的恐慌與震怒。
不可能!
她耗費數年佈下的控蠱大軍,蝕魂斷志,無解無破,是她傾覆江山的最大底牌!
怎會被一曲琴音悄然瓦解?!
“不準停下!給我繼續攻城!!”
南汐厲聲嘶吼,瘋狂催動體內蠱力,隔空刺激軍中蠱蟲,想要重新喚醒將士的暴戾兇性。
可任憑他如何催蠱施壓,那些躁動的暗黑蠱氣,一旦觸及漫天琴韻,便如沸雪遇寒冰,瞬間消融無蹤。
城下,十萬羽林軍靜靜佇立,無人持刀,無人衝殺。
數萬雙眼眸盡數清明澄澈,蠱毒戾氣蕩然無存,麻木癲狂盡數褪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震顫、愧對家國的愧疚,以及無盡的崇敬。
所有人清晰知曉,昨夜癲狂禍亂、兵臨皇城、險些傾覆社稷的,是他們自己。
而救他們神魂、保他們性命、護他們忠名、保全南都的,是城頭那位一夜撫琴的女子
錚——
最後一縷琴音輕落,餘韻悠悠,久久迴盪山河。
直至高樓風停,徹夜不息的錚錚琴音徹底歸於沉寂。
天地間只剩下漫夜殘留的微涼晚風,拂過鳳九鸞單薄飄搖的身形。
她緩緩收回指尖,輕落於琴絃之上。骨節泛白,纖細的手腕微微發顫。
整整一夜以琴御力,滌盪十萬羽林軍體內蠱毒,耗空了她周身所有真氣。
內裡早已空空蕩蕩,經脈酸脹刺痛,連立身都需咬牙硬撐,身形幾度微晃,眼底浮起淡淡的虛乏倦意。
……之敗潰分半有沒,霜如冽冷,明清澈澄,子眸雙那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