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跪立血泊之中，單薄的身軀搖搖欲墜，一身白衣染盡塵血。
最刺目灼眼的，是她那頭盡數霜白的長髮，散亂垂落肩頭背腰，再無半分墨色。
她經脈盡損，修為枯竭，生機微弱得幾乎斷絕。
整個人宛若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湮滅。心口驟然像是被無形利刃狠狠刺穿，密密麻麻、撕筋蝕骨的心疼席捲四肢百骸。
素來天地間運籌帷幄的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
與此同時，玄夜落地之時。
彷彿周遭死氣盡數消散，天地靈氣瘋狂匯聚而來。
明明只是靜靜佇立，卻自帶山河俯首、萬物臣服的至高姿態。
只一眼，就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強大。
他身形一晃，瞬息便掠至鳳九鸞身前，將少女擁入懷中，同時往她體內輸送真氣。
玄夜垂眸，深邃的眼底翻湧著無人察覺的痛惜與慍怒。
指尖輕輕撫過她一縷雪白髮絲，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至極的心疼：
“為了他們，命都不要了，值得嗎？”
面對他的問話，她無力辯駁，亦無從回答。
只是微微抬眸，雪白睫羽輕顫，眼底蓄著極致的哀求與執念，褪去了所有傲骨與清冷，只剩下卑微的懇請。
“玄夜， 求你救他們。
只要你能留住他們六人的性命，我鳳九鸞——許你正夫之位。
天地為證，山河為鑑，此生絕不反悔。”
一字一句，落地鏗鏘。
這是她最尊貴、最鄭重的許諾，是她放下所有身段、傾盡半生尊嚴，為他們換來的唯一生機。
聽著她字字鄭重向自己許下的正夫之諾，玄夜深邃眼底掠過一層極淡、極冷的笑意。
心底是藏不住的歡喜，等待多年的執念，終於等到她親口許諾名分。
可這份歡喜之下，壓著更深的不屑與酸澀。
他睥睨天下、手握通天命、萬人俯首。多年傾心，多年隱忍，多年默默護她周全。
從不敢逼她半分，任由她身邊旁人環繞、情繫他人。
可到頭來，她心甘情願低頭許諾的正夫之位，不是心悅，不是情動，只是一場救命交易。
何其可笑，何其廉價。
“鸞兒，你終於肯許我正夫之位，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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