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絕不允許你以天命精血為祭。”蠱璃聲音陡然沉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底線:
“你是鳳朝帝姬,從未虧欠苗疆分毫。憑什麼我苗疆千年汙穢、代代祭司的野心罪孽,要讓你賭上壽元命格,魂魄盡散,來替我們買單?”
“什麼雙血為引,我不認。”
“天下安穩、兩族和解,我要。”
“以你性命命格為代價的安穩,我不要。”
蠱璃不再多做半句爭辯,驟然轉身起身,步履急促地離開這座院子,心頭翻湧著一團紛亂又滾燙的情緒。
鳳九鸞望著蠱璃倉促離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動容,話音帶著幾分悵然:“阿夜,他……”
玄夜眸光沉靜悠遠,看透世事人心:“鸞兒不必擔心。他一人進不了蠱陣,更撼動不了祭司千年宿念根基,破不了這場纏繞千年的宿命。”
她緩緩抬眼,語聲輕緩,卻字字透徹沉重:“我知道,根源一直都在我身上。
千年紛爭,兩族死仇,天下動盪,祭司作祟的死局,旁人無解,唯獨我身負天命精血,是這破局唯一的薪火。”
玄夜看著她毅然的眉眼,已然猜到了她心底孤注一擲的想法,帶著極力勸阻的意味。
“你可知你以你一人為引,代價會更重?雙血相融尚可彼此制衡、分攤反噬,缺了蠱璃本命蠱血相助,你一人承下所有陣力反噬,損耗翻倍,兇險更是倍增。”
“蠱璃的蠱血不只是破陣鑰匙,更是破除千年怨念的屏障。他若在,蠱陣反噬歸他,天命折損歸你,二者各擔其罪,加之有我在,尚可保你根基不全毀。”
“可你孤身施陣,無人制衡、無人分攤。”
“祭司千年宿唸的滔天恨意,整座蠱陣的狂暴反噬,會盡數壓在你一人身上,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字字句句,皆是血淋淋的後果,無半分誇大。
“我知曉。”
“蠱璃重情,寧負天下、不負旁人,是他赤誠。可我身為千世女帝,降於此,本就是為終結這場千年浩劫而來。”
“他捨不得我傷,我便成全他的仁心。”
“這世間大局,總有人要犧牲,總有人要兜底。既如此,那便由我一人,扛下所有代價。”
玄夜眸色微沉:“你當真要如此?一旦開陣,再無回頭之路。”
鳳九鸞一笑了之,眸光清淡溫柔,眼底卻藏著一層無人窺見的隱忍與無奈:“阿夜,這事不要告訴他們任何一人。”
玄夜一怔,周身所有沉凝的凝重瞬間化作細碎的疼惜,長臂一伸,溫柔又用力地將她摟進懷中。
“你要瞞下所有人。”
不是疑問,是已然洞悉她所有心思的篤定。
鳳九鸞被他擁在溫熱的懷抱裡,貼著他衣襟,聲音輕軟卻無比執拗。
“他們知道,會瘋的。”
“宴哥哥他們性情剛烈赤誠,若知曉我要以天命精血獻祭。哪怕天下顛覆,他們絕不允許我分毫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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